第二百五十二章悖论(第2/3页)

这一夜我都没有合眼,眼睛涩的发酸,却始终睡不着,好容易熬到天亮,祖庚又派人来找我,他很急迫,为了早点把母亲葬入那口黑石头雕琢的棺椁里,想把事情提前安排好。隆重的葬礼是不可能举行了,不过祖庚还是想尽力让这件事变的庄重肃穆。所以他把能带去的人都列好名单,选择了很多用来陪葬的冥器。在殷商人的观点里,人死之后,灵魂仍在,只不过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里,死者在另一个世界里同样需要生活。祖庚知道,在黑石头棺椁中复活,需要漫长的过程,所以他想尽自己的孝心,让母亲在复活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在另一个世界可以过的很好。

一天时间,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就绪,到了第二天,鬼方大巫师派人带来消息,他已经将那口黑石头所雕琢的棺椁运到了小郎山墓穴,祖庚马上和我带人赶了过去。

当我们来到小郎山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口黑石头雕刻的棺椁。和我所预料的没有区别,黑石头经过的认真仔细的打磨,外面所携带的铭文已经彻底被磨掉了。

葬礼的仪式被简化缩短,承载着母亲遗体的棺,慢慢的被放入了黑石头所打造的椁中,当沉重的棺盖将要盖上的一瞬间,祖庚就开始哭了,一国的君王,这片江山的统治者,在此刻像一个失落的孩子,哭的无比痛心。

我不是不难过,只是我的心里充满了猜测,母亲对我来说,如同一片宽博的海洋,但在历史的长河中,她也是一粒尘沙,史料中没有关于她的记载,我也无法从既定的事实里去推断,她是否经过黑石头的浸润之后重新恢复了生命。

已经过去的历史,其实也是未知的。

葬礼结束了,我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慢慢的落下。母亲的逝去是一种难忍的痛苦,可是却让我抛开了心头的羁绊。我开始和姬其他们夜以继日的研究铭文,试图破解它,获得更大的力量。我们都知道,祖甲和鬼方大巫师,必然也在全力的解读铭文,现在是无声的对拼,谁抢在前面,就会占得先机。

羊九奇和尹常没有闲杂的事物,姬其和公叔野不能每天都泡在铭文中,我虽然不担任具体的职务,但每过两三天,还是要和祖庚见一次面,用长生诀来帮他延缓病状。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彼此间的交流,对长生诀的理解,也日益深刻,尽管仍然不能彻底消除祖庚的病患,不过会让他舒服很多,同时也能延缓更久的时间。

我并不想让他出现意外,祖庚在位,无论对我,还是对其他人,都有好处。所以我嘴上不说什么,但的确是在尽全力。从母亲下葬之后,又慢慢的过去了半年,祖庚的病情没有发作加深,反而感觉比以前有了改善,他自己也很高兴。

可能也正是这种改善,让祖庚恢复了一点年轻人应有的活力。他的岁数还不大,刚刚三十岁,正是一个人一生中精力旺盛思维活跃的黄金时期。尽管母亲的逝去,是祖庚心头一块永远都抹不平的伤疤,但他也在慢慢的成熟,知道一个人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私事和国事。

偶尔,祖庚会兴致大发,跟我畅谈自己的理想,他渐渐有了一点雄心,想让殷商现有的版图无限巩固,让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我觉得,他的初衷是好的,而且一直都在尽力,假如给他三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让他完全的成熟起来,那么他即便做的没有武丁那样好,至少会成为一个仁主。

“宁侯,你正年轻,你学识渊博,可来辅佐我。”祖庚说到兴起,兴奋的卷卷衣袖,指着王宫之外那片湛蓝无垠的天:“你我同心协力,将来君臣名留青史,我不求能够长生不死,只愿这一生没有虚度,就已足矣。宁侯,你是我的手足,除了这片江山不能给你,其余的封赏,我绝不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