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3/4页)
赤月王因回山边客舍接应下属和阿六等人,需晚一天才归,徐明初母女选择留宿首辅府。
阮时意腿脚不便,干脆住进徐赫的院子,省得两头奔走。
徐赫始终没醒,但呼吸和心跳已渐趋正常。
阮时意借柔和烛光,凝望他沉睡中轮廓分明的面容。
那恰似美玉雕琢的五官,稍稍恢复了刚阳火气。
他难得流露脆弱病态,倒让她不忍心苛责于他。
静下心来,阮时意已然猜出,白日里听不真切的那番言语——无非是让她改嫁之类的谬论。
他该不会……想让洪朗然接手吧?
若真敢这么想,她定要揍他,狠狠揍他。
在他心中,她离了男人便活不成?
太小瞧她了!
她不是没害怕过再一次失去他。
但在那一刻没到来前,她宁愿坚信,他历劫归来,绝不会只与她相守这短短一年时光。
他们将有半生长路,携手同行。
内心柔情与恼火交错,终归没在他昏睡时口出怨言。
趁无人在旁,她悄悄亲了亲他的颊边,祝愿他逢凶化吉,安然无恙。
翌日,阮时意腿已无大碍。
姚廷玉也有转危为安之兆。
午后,徐赫似乎恢复知觉,且偶尔会无意识地念叨“阮阮”,令在场陪伴的徐家人、大夫、药童皆禁不住窃笑。
不知情者,大抵觉得小情侣间恩爱有加。
徐家兄妹则暗暗慨叹——母亲果然让父亲魂牵梦绕啊……
秦大夫多次诊脉,断言徐赫再喝两剂药即可苏醒,届时寻个内力高强之人替他逼出毒性,相信很快痊愈。
期间,双犬在院落来回乱转,轮流盯着卧病在床的徐赫和姚廷玉,宛若小小的守卫;此外,还时不时对阮时意撒娇,生怕被再度撵出这个家。
阮时意不无感叹——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若非大毛二毛被骨哨声引走,牵扯出一连串事件,他们岂能一举解决所有麻烦和隐患?
回首双犬从雪谷中挖出徐赫,此后在遇袭和地下城中屡次奋不顾身的相救,她抚摸它们的厚毛,欣慰而笑,由衷感激彼此的邂逅。
*************
当第三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棱纹花窗渗进房内,糖结伽南香气仿佛被照亮了一般。
徐赫睫毛抖动,惺忪睁目,眼缝徜徉流光,薄唇犹有浅淡笑意,轻声吐出两个字。
“阮阮……”
这一幕已在阮时意心中重复了无数回。
可真正发生时,她第一反应是搓揉双眼,以辨别是否身在梦中。
她幻想过,自己可能会因激动而又哭又笑,仪态尽失。
然则,她深深吸气,努力平定心绪,保持惯有的温婉平和,轻移莲步行至他身侧,为他多垫了个枕头。
“渴不?我给你倒点水,再让人热点粥,如何?”
宛如无数个寻常的清晨,她微微噙笑,语气温和;偏生眼角泛着泪光,出卖了她的担忧与惊喜。
徐赫眉间青气褪去,脸色已如常。
他挣扎坐起,悄然与她十指相扣:“渴。”
阮时意端起床头矮几上的半碗清水,递至他唇边。
不料他嘟了嘟嘴:“你不亲自喂我?”
……?
短暂怔然过后,阮时意觉察他直盯住她的唇,啐道:“刚醒就没点正经!”
“在自家媳妇面前,我何必装正经?”
他忽而抬手握住她的后颈,强行逼她俯首凑近,借机在她檀唇一印。
一个带着苦药味儿的吻。
微凉,却教人心安。
想找他“要个说法”的忿然,因这顷刻间的眷恋而散了一半。
徐赫以舌尖轻舐她的唇瓣,模糊了她晨起点的口脂。
虽说毒性未尽除,病中虚弱,他稍加用劲一拽,她便落入他怀中。
其时为散药气,门窗皆为半敞,晨间院内走动的人员甚多,对房内“病患”的一举一动更是尤为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