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3/4页)

“不,在你和权财当中,我选择了后者。然则,我若老老实实,难以向上爬,给不了你什么……”

“我从不需要你给予任何东西,当姐姐的,只求你平安健康、正直坦荡,”阮时意正色道,“向上爬本身并无错,但你制造混乱、伤天害理,以此为阶梯登峰,大错特错!”

阮思彦轻笑,没再接话,坦然前行。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长廊台阶,步入一片璀璨星辉中。

夜风送来青竹雅味,夹杂若有若无的蔷薇清芬,扑面甜暖,却丝毫不能暖化阮时意的心。

“大人……?”

常随阮思彦身边的那名俊美青年拱手出迎,一看他们诡异的走路方式,料知情况不对,当即惊呼。

“何须大惊小怪?”阮思彦连看都不看,径直领阮时意穿过石灯环绕的庭院。

阮时意谨慎用钢刺顶住他的腰脊,亦步亦趋,如履薄冰。

余人显然发觉主子受人胁迫,纷纷围拢在他们两丈外,凝神屏息,随时扑上前。

阮时意下意识紧揪那一截水色道袍。

“退下!”

阮思彦厉声呵斥,又对阮时意柔声安抚:“别怕,没事的……咱们走!”

众人目目相觑,哑然无声。

事实上,自从见数十年不近女色的主子与雁族争夺这名少女,并亲手抱她归来安置,更足不出门相守,同食清粥小菜……大伙儿已觉此事不同寻常。

再观主子温柔备至,像甘愿被一弱女子胁迫,更是惊得心惊胆战。

阮时意搞不清堂弟会在哪一步回击,只好顺势而为,随他走向前院。

夜色苍茫,她大致判断,已过了戌正。此地布局、装饰与先前冒充“郡主私宅”的院落颇有些相似,估计全是阮思彦的产业。

二人跨过大门高槛,踏下台阶,抵达院外空旷处停靠的马车前。

阮时意毫无经验,犹豫谁先上车之际,阮思彦猝然回头,反手猛力推她!

她立足不稳,险些一头磕向马车门板,心中暗呼糟糕。

未料,阮思彦勃然大怒,以少有的疾言厉色吼道:“谁发的暗器!”

阮时意一怔,借着院门灯笼光,清晰看到阮思彦以手捂肩,白皙长指渗透出鲜血。

“大人!”门口一壮年男子扑通跪地,面露惶恐,“属下不想伤您,是、是……”

阮思彦昂然而立,淡淡发声:“我说过——她,是我的家人。”

“属下知罪!”

那人朝他连连磕头,随后悲怆拔剑,以迅雷烈风之速割向咽喉,瞬即血溅当场,倒地而亡。

阮思彦抬袖挡住阮时意的视线:“别看,省得污了眼。你没伤着吧?”

阮时意被这突变惊呆,勉为其难抓住钢刺,竟忘了继续挟持他。

愣了片晌,她才重新抓起发簪对准他,又讷讷提醒:“你、你流血了……要不包扎一下?”

阮思彦突然笑了:“有你这一句,我便不妨事。”

阮时意对上他如二月春风般温和的微笑,心里无端一拧。

她得时刻警醒自己——大是大非之前,没有亲情可言,无论他有多仪态儒雅,天纵奇才,他是地下城的主人,是种种罪恶之源。

天知道她有多希望,一切全是梦!

她宁愿,尚未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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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半晌,阮思彦仿佛看出她的无措,小声提示。

“这时,你应当检查车内是否藏了人,再重新绕到我身侧,像方才那般……把簪子放脖子上,后退着上车。小心裙子,别绊倒了……”

阮时意薄怒:“我会处理!”

阮思彦薄唇翕动,忽而前方众人同时拔刀,齐声疾呼,“什么人!”

阮时意尚未回头,忽听喘气声从低处窜起,且夹杂一年轻男子的低呼。

“五舅公?这……”

阮时意乍闻徐晟声音,纠结的心瞬间惊喜交集,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