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3/3页)
“抱歉,扰了二位兴致,姚某好生过意不去。”
姚廷玉似笑非笑的醇嗓透窗而入,却半点歉然的意味也无。
更甚者,传递浓烈戏谑。
一刹那,徐赫无从细究那人何以大清早现身于首辅府内院,并直达他妻子卧室之外。
长目燃起熊熊烈火,拳头捏得噼啪作响。
——若非打不过这家伙,他真想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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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后,徐赫夫妇掩人耳目,双双抵达绣月居的书房。
别说沐浴,连梳洗都只能凑合,勉强称得上衣着整齐,不至于被人笑话。
房内无灯无火,两侧墙壁排放着四排人高黄梨木书架,满满当当的书册卷轴错落有致,整体雅洁。
熹微晨光落在中央,一人大摇大摆坐在客位的圈椅上,翘着二郎腿,吧唧吧唧吃着绿豆糕。
此人头戴头瓣小帽,一身灰色交领直裰,缀有墨兰色滚边,穿的是徐府仆役的装束。
但细看那张长脸,凤眸英气而不失深沉,纵然抹了粉末、贴了假眉毛,亦难掩丰神俊朗。
正是蓝豫立所说的,平白无故失去踪影的姚廷玉。
他们夫妻与这人各有寥寥数次会面,有过微妙合作,有过针锋相对,有过互相试探,但绝对不能称之为“熟人”。
莫名消失,莫名拜访,怕是……有古怪。
“姚统领大驾光临,敢问有何贵干?”
徐赫原想离家前与媳妇好好温存一番,被姚廷玉以极不礼貌的方式打断,一道火憋在体内无处可泄,连走路都得掩饰蓬勃之势。
见对方肆无忌惮,他语气中的愤然不言而喻。
姚廷玉自顾品尝点心,反客为主摆了个手势,示意二人坐下说话。
阮时意忍受酸痛与饥肠辘辘,由徐赫搀扶着,步向主位落座。
自那次在澜园,徐赫愤而制止他抬手触碰阮时意,便已宣告二人是一对;此番被逮住彻夜同床,阮时意直觉对方既然能与郡主光天化日下胡来,显然绝守礼讲义之人,倒也不怕嘲笑。
她压抑赧意,以淡然眸光扫向姚廷玉,话音如冰泉冷涩。
“姚统领没在郡主府上当值,却在徐府屈就当一名仆役,行事之奇,匪夷所思。”
姚廷玉拍打手上点心碎屑,半眯眼打量睡意方消的二人,笑得意味深长。
“请恕在下眼拙,相识多时,竟迟迟未能认出二位。”
夫妻对望,某种奇诡念头如烟雾掠过,似无痕,却真真切切存在。
那人狭长眼缝迸射出森然之光,嗓音似从寒冬腊月飘至,令人不寒而栗。
“姚某久仰探微先生与徐太夫人大名,何曾想到……竟有幸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