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5页)

不不不!那孩子天真单纯、豪爽豁达,与人称兄道弟乃常态,绝非知悉惊天秘密。

街上逐渐多了人影,在门外傻愣愣对站显然不合时宜,徐明礼作了个请的手势。

进了大门,绕过豆瓣楠木雕影壁,二人一先一后穿过翠竹绕生的开阔庭院,踏上跨池而建的青石拱桥。

徐明礼摆手让仆役退开,并未着急把客人迎入就座,而是立于桥头,俯看莲池中五色斑斓的锦鲤。

鱼儿摆尾游弋,或啄食莲花,或戏于叶间,一派悠然自得。

落入徐明礼的眼中,仅余浮浮沉沉之象。

他转目定定凝望身侧青年,不得不承认,那眉眼鼻唇,和自己真如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这人起初故意蓄满胡子,必定是怕被人认出!

徐明礼骇然之情无以复加,亦有欣然涌动。

拖延无用,必须问清对方身份,

以他今时地位,断然不应明目张胆提“私生子”三字。

万语千言,无从开口,他决意以退为进,绕一圈发问。

“先生亦是出自凛阳徐氏,真巧……你我同宗同源。”

青年笑容笃定:“并非巧合,也不止同宗同源,你我血脉相连。”

后半句言外之音直白到了毫无遮掩的地步!

徐明礼神色大变。

假设他真有一位才华横溢、英俊无俦的儿子,在生母离世后投奔于他,虽觉伤了夫人周氏的心,但于徐家而言,不是坏事。

最大问题在于,这位后生小子,并不晓得,首辅家的小姑娘,是自家亲祖母,还妄图偷走她的心!!

如能快刀斩乱麻将这段禁忌的爱恋倒还好办,最怕……来不及劝止!

万一母亲早在与之相伴时情难自制,迷失自我,腹中孕育新生生命,那算是他的孙子孙女?还是他的弟弟妹妹?晟儿、媛儿、毛头他们是该唤婴儿为“侄子侄女”,抑或反过来当侄子侄女?

苍天……他年少时犯错,最后不光对不住那对母子,更对不住自己的亲爹!

徐明礼脑子转得极快,一呼一吸间已连百年后阮时意跟谁合葬的问题都纠结完了……

瞠目结舌半晌后,他急于确定,冲口而出:“你、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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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赫闻言,内心如有万千野马同时奔腾。

这孩子不是已成百官之首了么?睁眼瞎说什么呢?

由此可见,阮时意母女压根儿没向徐家兄弟暗示“亲爹还在世”的消息?

细想倒也难怪,他的阮阮被欺负了大半夜,气正堵心里;至于女儿,摆明等看兄长们惊呆的模样,自然守口如瓶。

见徐明礼卸下首辅应有的威严,俊容忐忑且难堪,徐赫试着端起为人父亲的姿态,以最坦然的表情淡淡一笑。

“不,我是你爹。”

——亲爹。

徐明礼错愕了极短一瞬间,怒目瞪视他:“先生何以信口雌黄!无礼至斯,实在有失风范!”

徐赫不怒反笑,低声道:“把你娘请出来,我有话要说。”

若非直觉眼前人与徐家大有渊源,徐明礼早下令将其撵走。

“你、你胡说、胡说什么!京城无人不知,徐家太夫人已……!”

他半边身子如坠冰窟,半边身子则似烈火焚烧,额角渗汗,嗓音发颤。

某个可怖念头悄然攀爬上心间。

难不成……这人真知晓隐情?那他竟然还……!

徐赫料想长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在仆役遥遥监视下,他不便多费唇舌,改口问:“玉苋呢?把她叫来也成!”

徐明礼记性极佳,尚记得此为于娴多年不用的小名,更是惊疑不定。

他迟疑片刻,未作决断,于娴正好领沉碧和小丫鬟到前厅布置,探头多看了一眼。

“您来了?”她认清来客,顿时喜形于色,“是否需要知会太……阮姑娘?”

徐赫笑而颔首:“有劳于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