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3/4页)

骤然一听熟悉的称呼,洪朗然些微怔忪,遭徐赫怒而反击,一掌正中胸口。

功力谈不上多深厚,却莫名带有诡异寒气,激得他浑身一颤。

“臭小子!学的什么阴毒招式!”洪朗然破口大骂,再度挥拳而上。

阮时意忍无可忍:“统统给我住手!”

她自换了“阮姑娘”身份后,说话大多柔声细语,举止文雅,像眼下这般,语调激怒,盛气凌人,可谓前所未闻。

洪朗然再莽撞,也听得出其间微妙。

倘若“小小阮”不识这蒙脸后生,断然不会在其处于下风之时怒而喝止。

他气呼呼收手,眼见对方忿然推开两名将军府护卫,意欲夺路而逃,他陡然抬臂阻拦,趁其闪躲之际,摸准方位,一手扯下其蒙脸布。

二十四五岁的俊朗面目,如有少年明锐与青年的持重。

浅铜色肌肤,留有青髭,使得俊美五官增添萧飒气韵。

这人……年龄介于徐明礼与徐晟之间,漆黑乌眸眼尾细长,似乎与思忆中某个模糊印象逐渐重叠。

洪朗然惊讶且狐惑:“……这厮,怎么像那短命的牛粪?”

徐赫炸了,猛力挥出一拳,直击其下颌。

“洪朗然!你们全家才是又臭又硬的黑牛粪!”

*****

半柱香后,澜园偏厅灯火通明。

脸上各自挂彩的徐赫与洪朗然分别落座,大眼瞪小眼,怒气冲冲。

阮时意让沉碧等丫鬟去客院照顾昏迷未醒的洪轩,又屏退闲杂人等,只留于娴在场,替洪朗然红肿不堪的下巴上药。

徐赫脸上紫了一块,左肩受了重击,整条臂膀都抬不起来。

他用无辜眼神追逐着阮时意,一捕获她的目光,立马冲扁嘴。

阮时意原先不想搭理他。

是他不请自来,以令人误解的方式离去,在她家门边上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清誉损毁事小,秘密揭露事大。

眼看他击倒御前内位的指挥使,又被洪朗然瞧见真容,往后追究起来,岂能瞒得住?

她当机立断,把相关人员全部请入澜园。

稳得住洪大将军,方能稳住全局。

正自寻思如何应付洪朗然,见徐赫捂住肩膀,一副痛不欲生状,哼哼唧唧闹得她心下烦躁。

她斜睨他一眼,啐道:“自讨苦吃!”

“我……”徐赫恨恨瞪视洪朗然,巴不得把人瞪死。

阮时意亦知他受伤不轻,咽下怨气,温声道:“我唤个人进来,给你上药,可好?”

徐赫冷哼:“你没手吗?还要假手于人?”

阮时意轻咬唇角,终究觉得,不宜让外人知晓内情。

她黑着脸,取了一瓶活血化淤的药油,粗暴扯开他的衣袍。

左肩大片紫黑色触目惊心,她心头一震,轻轻往他伤处倒了几滴油。

徐赫催道:“只往上滴?你好歹抹两下啊!”

素手刚覆上,略一用力,他又唧唧呱呱叫道:“轻点!轻点!我若死在你手里,你可知那成语怎么说来着?谋、杀……哎呦!”

“‘谋杀哎呦’是个什么成语?”

阮时意加重力度,徐赫口中便只剩“唉哟哎唷”了。

她搞不清他是真伤得极重,还是故意跟她撒娇。

相较而言,她宁愿是后者。

洪朗然审视目光从未离开过二人。

维持青春容貌的一对男女,如若分开来看,洪朗然兴许浑不在意。

但如今一坐一站,举止亲密,他眼瞎脑瘫了才会反应不过来。

“你们……你们俩!怎么会!”

阮时意停下涂抹药油的手,转头直视洪朗然震惊诧异的面容,温言道:“老洪,是我们,我和他,都没死。”

洪朗然全身上下僵硬,纹丝不动,如被人施了定神术。

许久,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阮时意擦拭手上油渍,替徐赫拢了拢衣襟,整顿袍服,坐回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