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冬鸟(第15/17页)

“怎么知道?不要什么理由也能知道呀!”

绘梨子忽然看看窗户那边,稍稍上翘的鼻尖浮现在窗口映入的夜光中,分外可爱。

“不过,人也未必相爱才可以在一起呀。”

“叔叔也是那样吗?”

“这个……”

塔野无言以答。如果说“是的”,就可能被视为懦弱,而如果说“不是”,又可能会被绘梨子追问对她的爱是什么。

“我可不愿意跟不相爱的人在一起。”

绘梨子轻轻摇头,虽然样子有些任性专横,却往往出乎意料是在认真思考。

“你父亲跟‘可乐必可乐’的妈妈桑怎么样了呢?”

“结果还是不行啊……”

“不行?”

“是呀,因为我爸没那个勇气嘛!背叛我妈去见妈妈桑,我爸可没那个胆量。”

绘梨子该不会是在以她父亲为例讽刺自己吧?塔野难以镇定自若了。

“不过,要是双方都只按自己意志行事的话,那家庭就要破裂了。”

“不对,我爸和我妈在一起,不是为了家庭而只是因为习惯哦。”

“习惯啊……”

在这一点上,塔野也无法理直气壮。

尽管以前并不认为自己深爱妻子,却也一起走到了这个年龄,这不正是因为习惯吗?

“总而言之,我爸已经没有能量再去争取新的爱情了。”

“原来如此。”

爱情需要能量——塔野近来对此也有痛切的感受。

在塔野这个年龄层,有相当多的男性公开声称对女性毫无兴趣,并作出早已告别那个时代的神态,满足于旧式的妻子和家庭。

但是,如果换个观点来看的话,那种人或许在身心两面都已丧失爱的能量,或许是在用“早已参透情为何物”这句话来掩盖自己无力同妻子和世俗为敌争取新爱的真相。

有言道“英雄好色”,似乎在说越是干大事的男人在征服女人方面就越是功夫了得。这也许并非是指以财富取胜,而是因为具有干大事的能量所以才能抱得美人归。

争取功名和美女必须具有强大的能量,或许这才是英雄的共通之处。

塔野想到这里,顿时感到勇气倍增。

虽曾一度忘记,但自己尚有爱一个女子的能量。虽然并非易事,但目前只想走到哪儿算哪儿。

正是绘梨子为他激活了沉睡多年的能量,是她把原以为早已丧失的可能性展现在眼前,为此他不能不感谢绘梨子。

“那我怎么样呢?”

“什么呀?”

“就是那种能量嘛!”

“叔叔好像比我爸能量大。”

塔野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还是有点儿放不开哦。”

“是吗?”

“不过,我喜欢叔叔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

“总像是畏畏缩缩却又十分投入、很会疼人的样子。”

一切似乎都被绘梨子看透。塔野又点上一支香烟。

“不过,我爸还是就此收手为好啊!”绘梨子忽然想起似的说道。

“这跟你先前的主张不一样啊。”

“我当然希望他们一切顺利。不过,我爸跟‘可乐必可乐’的妈妈桑恐怕还是没戏。”

“是吗?那个妈妈桑也爱你父亲,不是吗?”

“以前是这样。”

“现在不一样了吗?”

“毕竟相隔距离太远啦!”

“妈妈桑爱上别的什么人了吗?”

“妈妈桑毕竟是女人吧?身边一旦有了更强的男人就会另投新欢哦。”

“你就因为这个感到悲哀吗?”

“那倒没有。虽然没有感到悲哀,但我不愿意发生那样的变化。”

“那样的变化?”

“这事儿就不说啦!”

绘梨子郁闷地撩起额发。

远处响起汽车驶过的声音,雪好像依然在下。

“快睡吧!”

塔野感到很疲劳,今天从新年会开始一直串街喝酒。当然,塔野还不至于无节制地傻喝一通,但是过了十二点毕竟有些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