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冻云(第12/17页)

“哦,倒也没那个必要,只是我想交给她一样东西。”

“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看样子妈妈桑棋高一着,虽说做的是陪酒侍客的行当,但在谦恭应酬之间就已摸透塔野的心思。

塔野放下听筒原地伫立,用手支着下巴露出失望的神情。

绘梨子去哪儿了呢?以为她在这里时却在那里,以为她在那里时却在这里,简直就像高丽鼠般难以捉摸。总而言之,她似乎跟从前那种一旦以身相许就黏住男人的女子不太一样。昨夜以身相许,今天就忘掉耳坠去跟其他男友打麻将玩。在塔野以前所见女子当中,从未有过这种类型。

如今的年轻女子实在难以理解。

他想,像这种品行不端的女大学生随她去吧!让她遇到不三不四的男人上当受骗,搞得焦头烂额才好,到最后哭天抹泪的只能是她自己。

可是,他想到这里又一转念,觉得还是应该想方设法把绘梨子吸引到自己身边来,甚至想到如果绘梨子愿意投靠自己,哪怕倾尽自己的后半生也要守护她。

可能是因为爱情,总之塔野的感情摆动幅度相当剧烈,神魂颠倒简直不像大企业的分公司经理。

他坐在沙发上再次拿起红耳坠。

喜欢一个女人怎么这么累啊?就算坠入情网也才是第二天,从初次见面那天开始数也就是第十一天,可仅此就已感到身心俱疲。这类麻烦事情以前也曾经历过很多,看样子跟一个人恋爱比做一件繁重工作还要累。

年纪大了就不适合恋爱——这种看法与其说来源于思想成熟,莫如说根本原因在于精力已经枯竭。

说到底,自己之所以完全不适合拈花惹草,或许首先就因为自己精力不足。

总而言之,看来今晚还是适可而止地按时就寝为宜。

塔野十分扫兴地站起身来,这时电话铃响了。

可能是绘梨子!塔野赶紧拿起听筒。

“喂!”

听筒中女子的声音几乎被激烈的奏乐声淹没。

这就是所谓的“摇滚乐”吗?乐曲声来自某个嘈杂的场所。

“叔叔!”

句尾上扬的柔顺感无疑是绘梨子的嗓音。

“你在哪里?干什么呢?”

塔野朝话筒中呼喊,像是感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在喝酒,喝醉啦!”

“那怎么行?你可要清醒啊!你跟谁在一起?”

“男孩哦!”

“你醉成那样不要紧吧?”

从绘梨子的声调听出她已酩酊大醉,如果是跟男孩待在GOGOBAR[1]里就更危险了。

“你最好马上离开那种地方!”

“可我走不了路啦。”

“走不了路?”

“我头晕眼花站不起来了呀……”

绘梨子说话句尾拖长,听上去已是烂醉如泥的状态。

“你要挺住啊,挺住!”

“叔叔来接我……”

“现在?”

塔野看看表,时间是十一点钟。就算能赶去接她,可跟她一起的男友又是什么情况呢?

“我去可以吗?”

“叔叔忙吗?”

“不,我倒是不忙。”

绘梨子跟男友在一起却叫别的男人去接她,塔野实在搞不明白这是什么心理。

“哎,叔叔来吗?”

“当然要去啦!我马上就去,地点在哪儿?”

“南六条的奥林匹亚大厦三层。”

塔野赶紧写在记录本上。

“店名叫‘梦普奇’,意思是‘我可爱的人’哦!”

“梦普奇?”

如果是英语的话塔野还行,可法语就不灵光了。

“那我马上就去,你就待在那儿,千万别动啊!”

“OK啦!”

电话突然挂断。

她没去“可乐必可乐”上班,果然是跟男孩在一起。

塔野想象着烂醉如泥的绘梨子和她身边喝酒的年轻男子,脱掉睡袍再次穿上衬裤和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