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江边明月为君留(第12/15页)

她合上被他捏在手中的五指,拉了一拉。

子瑾这才觉察,抬起头来:“嗯?”

“我们在这里,万一有人来搜查,会不会有危险,还连累了其他人。”她担心地又说,“若是今天他们将计就计放了我,再顺藤摸瓜抓到你,可如何是好?”

他朝她宽慰地笑道:“方才就跟你说了,这些是男人该想的事情,你别瞎操心,安心睡一会儿就好。没事的。”既然他敢走这一步,自然是有对策的。

说完后,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将遮住她眉毛的额发朝旁边拨了拨:“闭着眼睛,什么也不要想了。我守着你。”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了他半晌,忽然觉得,那个需要她操心和保护的少年郎,不经意间已经长成一个成熟的男人。

既柔又刚。

她乖乖地合上眼帘,鼻子闻到院子里冬青的味道,而手心里则是他指腹的触碰,轻且柔,像鹅毛一般抚在她心间。

啪嗒——心中一松,就睡着了。

等到夏月睡熟了后,子瑾小心地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出了屋。楚秦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见子瑾一出现,便将今日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子瑾听完后,却对旁边的妇人说:“周夫人,麻烦你去屋里看看闵姑娘。她似乎受了些惊吓,一个人在屋里睡觉我不放心。”

周夫人秦氏正是刚才带夏月来的那位妇人,也是这宅子的女主人。秦氏与丈夫周齐当年是太子门下之人,夫妇二人一直潜居帝京,就等着子瑾启用他们之日。

夏月几乎一觉睡到黄昏,醒来后看到周夫人却想起荷香,先是心里恼荷香没听她的话早走,而后又担心起来。那日,他当着她的面说,要将荷香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说得那样凶戾狠绝,不得不叫人胆寒。

夏月捂着脸,有些绝望。

子瑾闻讯而来,见她神色如此,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他瞅着她,看出端倪:“你担心荷香的安危,我再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她追问。

“只是费些功夫罢了。”白天从夏月口中知道她们主仆二人一直在李季府上后,他今日便放了眼线在李府周围,刚刚得知荷香已经被直接带进宫了。

宫里被尉尚睿管得密不透风,以前还有徐家人,如今除了尚睿自己,谁的手也伸不进宫里去,更何况还要救一个大活人。

不过只要是她所愿,那他拼死也要试一试。

可是他的这些想法,夏月如何看不出来。她正色道:“不成。你要是动不动就想着拿自己的性命去替我换荷香,那我也绝对不同意。我不要她死,你也必须安然无恙。”

他浓密的眼睫微动,却不置可否地给她斟了一杯茶。

夏月有些不放心,握住他的手,说道:“子瑾,你记住,若是你为我送了命,那我——绝不独活。”

她看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字地说着,他微微一怔,眼中泛起波澜,反握住她的手。

“我心中自有分寸。”他说。

室外落日余晖已尽,屋里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子瑾点了灯,又去关窗户,回身端着烛台:“你随我来。”

夏月跟着他走到刚才她歇息的内室,没想到床架旁边居然是一个密室的入口。

子瑾掌着灯,带着她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仅有一张软榻和一副桌椅。

“万一有官兵来搜屋,你悄悄躲进来就好。”子瑾说,“别担心,只需要熬几日就能顺利送你出城了。”

“为何?”

“按照之前的行程,应该不出三日,徐敬业的棺椁就可以到了,徐子章扶柩归葬之时,帝京自然少不了一些波澜。”他说。

康宁殿的御书房内,贺兰巡来报,徐家已经有人蠢蠢欲动。

徐家如此被架空,太后如今又搬到离宫不问朝事,自然有人不服,妄想借机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