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侧有浮云无所寄(第13/20页)

果真如他预料的那般,上朝的时候消息才传到,朝堂上激起轩然大波。南域哗变,徐阳不知所踪,着急的全是徐氏一族。又或者是徐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淮王造反,不为其他,只因他姓尉。

尚睿顺着徐氏的心意,让徐敬业作为统帅,前往南域压敌。徐太后得知后在后宫颇有微词,徐敬业已是有封地的魏王,王位世袭,如今竟又分走兵权,在徐氏一脉和儿子的皇位之间,徐太后从来都不迟疑如何决定。

一下朝,太后就派人去请皇帝过去。

“尉尚仁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太后咒骂着,“枉费哀家如此善待他,总怕三妹跟着他受苦,亲王里就他活得最好,地广人多,如今他还不知足,恩将仇报。”

尚睿道:“母后不必动怒,事已至此,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何况朕还有舅舅撑着。”

不提这个还好,一说起来徐太后又是一阵头疼,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无论如何她还是不能在儿子面前说自己娘家人的不好,最后只道:“有些事情,你自己也要多思量才是。”

“儿子明白。”

尚睿从承福宫里出来,又回了御书房。贺兰巡一干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其他地方有什么消息?”尚睿进门就问。

“淮王给每位王爷送了一份信函。”

“信函?”尚睿冷笑。

“大致是说要号召各位藩王匡复大卫正统,但是暂时都还没有回应他。”田远答。

尚睿闻言嘴角的冷意更深:“梁王呢?”

梁王与先储生前最为亲厚,后来先储倒台,他也受其牵连,虽说侥幸活了下来,但是他从各个方面来说,日子过得最差,按理说他的怨气也应该最大。

“梁王也是一样。”贺兰巡说。

尚睿默然不语。

田远说:“要不要下旨命他们立刻进京?这样也好敲山震虎。”

贺兰巡说:“怕是不太妥当,此刻本是人人自危,贸然宣他们进京,唯恐适得其反。”

“但是臣以……”田远本想再说,却被尚睿抬手止住。

尚睿缓缓说道:“之前我们安插在各地的人可以动手了。”

京郊,田远家。

夏月平平静静地窝了一整天,喝药吃饭,没有任何人出现。晚上歇息时,夏月琢磨着要是明日还没人,她索性和荷香回去,不然还没探出个所以然来,她先憋死了。

第三日早上,她刚梳洗完毕就听到琴声。那旋律缓缓流泻而来,在这寂静的雪天,一会儿恍如幽谷鸟啼,一会儿又似山涧流水,婉转清新,极其美妙。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十分好琴棋,听到声音,便忍不住和荷香去寻。

过了游廊,才辨出琴声是从假山上传来的。

荷香搀了她登上石梯。

山顶凉亭中,抚琴的是一个年轻妇人。妇人听到有人走近,狐疑地抬头来看,琴声戛然而止。

夏月愣了愣,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只好福了一福:“冒昧打扰了。”

那年轻妇人却笑道:“是闵姑娘吧?”

“正是。夫人是?”

“夫家姓田,是不是方才扰了姑娘歇息?”

此人正是田远的妻子吴氏。昨日田远忙完南域的事情,才想起夏月这号人还在他那里。当时尚睿就留下姚创照看。可这是在他的庄子里,具体怎么照看,他却没得到尚睿的指示。夏月要是走,他留不留?他既不知道尚睿打算将夏月怎么办,也不敢走得太近,只好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田远之前偷偷问了问贺兰巡。贺兰巡的花花肠子比他多,悠悠笑道:“你不如明天一早将夫人送去。陪人说说话,套套交情,打发打发时间。留得住就留,留不住也就罢了。不过皇上要是突然问起来,人不见了,你定是要触霉头。”

贺兰巡自是知道夏月这人。尚睿喜不喜欢她,他不清楚,但是如今南域哗变,留着她兴许也是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