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第4/5页)
但是安布罗西还是没有动身。
这时他绕过这个不速之客,径直朝门口走去,“正如你所说,我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我也就不怕失去什么了。”
他抓住了门把手。
“慢着,”安布罗西说,“你一个人忙吧,我走。”他说话的声音跟耳语差不多,安布罗西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他纳闷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为牧师。
米切纳打开门,守卫们都站在另一边,他知道这个不受欢迎的来访者什么也不能说,因为他也不愿意引起大家太多的兴趣,于是他强装微笑,说:“祝你晚上愉快,神父。”
安布罗西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米切纳砰地把门关上,但在关门前,他命令守卫不要让任何一个人进来。
他回到桌子旁边,他需要继续刚刚开始的一切,离开梵蒂冈让他感到悲伤,但一想到他将不再应对像保罗·安布罗西这样的人,就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他翻动着桌子里的抽屉,大多数抽屉里都是些文具、钢笔、书籍和几个计算机磁盘,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直到右侧最底下的那个抽屉,在那里,他发现了克莱门特的遗嘱。一般来讲,教皇都是自己起草遗嘱,亲自表达他最后的要求和对未来的希望。米切纳打开那张纸,马上注意到了上面的日期--十月十日,大约三十天以前。
我是雅各布·沃克纳,现在我神志清醒,思维清晰,我渴望表达我最后的意愿和嘱咐。我死后,要把我拥有的所有东西都留给科林·米切纳,我的父母很早之前就不在人世了,我的兄弟姐妹们也在随后的日子里随他们而去了,科林为我服务了很长时间,他尽职尽责,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我请求由他处置我所有的东西,他的智慧和判断力一直都是我非常信任的,我相信他能够妥善地处理此事。我请求我的葬礼要从简,如有可能,我想埋葬在班贝格,我年轻时呆过的教堂,如果教会做出其他的决定,我也能够理解。在我接受圣彼得一世赐给的法衣时,我也同样地接受了这些责任,包括同我的教友兄弟们一起长眠在长方形教堂底下的职责。我还想请求宽恕,对于我可能说过或做过的所有事情,请求宽恕,尤其要请求上帝基督耶稣宽恕我的所有缺点。但愿上帝怜悯我的灵魂。
米切纳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也希望上帝怜悯他亲爱的朋友的灵魂,天主教的教义非常明确,人类必须要保持生命的尊严,我们只是生命的管理者,而不是所有者,这是万能的上帝授予我们的使命。自杀的行为同热爱自己和热爱上帝的思想相违背,它打破了同家庭和国家的统一。简而言之,自杀是一种犯罪的行为。但是对那些剥夺了自己生命的人的永恒拯救也不是完全迷失的,通过只有上帝才知道的方式,赎罪的机会还是存在的。
他希望克莱门特就属于这样的情况。
如果天堂真的存在,雅各布·沃克纳应该进入那里。不管让他采取难以言表的行为的是什么事情,都不应该让他的灵魂遭受永恒的诅咒。
他把遗嘱放下,尽量不去想什么永世的问题。
近来,他发现自己总是思索个人必死的命运,他快要接近五十了,还没有老到那个程度,但是生命似乎不再是无限的。他能够想象那样一个时刻,他的身体和心理不允许他享受他所期待的一切,他能够活多久?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克莱门特在接近八十岁的时候依然精力充沛,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他希望自己如果能有那一半的精力就满足了。不管怎样,他的生命终将结束,他感到迷惑,教会对人性的剥夺以及他们做出的牺牲,是否是值得的。在来世真的会得到什么奖赏吗?还是什么都没有?
尘归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