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第10/46页)

他在复查系统的时候,感觉飞机一偏。一定是那小子上来了,他心想。根据执勤人员花名册,他今天的副驾驶是彼得·加斯腾,一个天赋异禀的比利时人,喜欢在长途飞行中大谈哲学。詹姆斯一直喜欢和他聊天,尤其当他们深入到科学与意识形态之间的领域时。他等待他重新走进驾驶舱。詹姆斯听到主舱内有低语声,然后像是一记耳光的声音。他闻声站起来,皱起眉头,几乎就要走到驾驶舱门口时,一个与预期中不同的人捂着左脸进来了。

“对不起,”他说,“我在办公室里被耽误了。”

梅洛迪认出他来—一个目光呆滞的小子,20来岁,领带歪斜,叫查理什么的。他以前和他飞过一次,尽管这孩子的技术表现不错,詹姆斯还是皱起了眉头。

“加斯腾怎么了?”他说。

“我来帮你,”查理说,“他也许胃疼吧。反正我接到一个电话,就来了。”

詹姆斯很恼火,但他不打算表现出来,于是他耸耸肩。这是管理部门的问题。

“好吧,你迟到了。我已经打给维修人员,驾驶杆有点黏滞。”

那小子耸耸肩,揉了揉脸颊。

詹姆斯能看到他身后的艾玛。她已经退回主舱,正在整理头靠上的亚麻织物。

“这里没什么问题吧?”詹姆斯问,更多的是问她,而不是问那个小子。

她用非常疏离的方式对他微笑,没有抬起眼睛。他看看查理。

“一切都好,机长,”查理说,“我只是唱了一首不该唱的歌。”

“好吧,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在我的飞机上,我不会容忍任何胡闹的行为。我需要打给管理部门,换个人来吗?”

“不用,先生。我没有胡闹,我只是过来做我的本分工作,没有别的。”

詹姆斯端详着他,这小子目光没有闪躲。虽然他有点痞气,但是他断定,还不算危险,他只是习惯用这种方式。他的帅气有点狡诈,有得州人的痕迹,很散漫。他应该不是个有计划的人,更多是随波逐流的那种。詹姆斯原则上并不介意,他对职员可以变通,只要他们听话做事。这孩子只是需要管教,其他没什么,詹姆斯可以管教他。

“那好吧,坐到你的座位上,继续保持控制。我想在五分钟内收起落架,我们要遵守时间。”

“是的,先生。”查理带着难以理解的嬉笑说,然后开始工作了。

然后第一批乘客登机,是客户和他的家人—他们踏上舷梯时,飞机在偏动—詹姆斯出面参与交谈。他向来喜欢与他运送的人们见面,握握手,把脸和名字对上号。这让工作更有意义,尤其是有孩子的时候。毕竟他是这架飞机的机长,要对所有生命负责。这感觉不像是一份苦差,更像一项特权。只有现代世界里的人相信,自己总是应该接受,但詹姆斯是给予者。人们试图对他过分关心时,他反而不知所措。如果他坐一次民航飞机,他也总是起身去帮空乘放行李,或者为孕妇乘客拿毯子。有人曾经对他说过,当你有益于人时,很难顾影自怜。他喜欢这个想法,他觉得为他人服务会带来幸福。正是自我的涉入才导致抑郁,才导致对事物意义不断增多的怀疑。这一直都是他母亲的问题症结。她为自己考虑得太多,为他人考虑得不够。

詹姆斯把自己塑造成她的反面。在任何情况下,他通常都会考虑他的母亲会怎么做—错误的决定是什么—这就让他看清自己应该怎么做。如此一来,他就把她当作一趟南行旅程中的北极星。这样校准自己的方向很有用,让他有依据的标准可做调整,就像小提琴根据钢琴调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