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第30/64页)
世间无意外,他想。
斯科特的左边是一条长廊,门上写着“更衣室”。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斯科特说,“但需要你违反法律。”
马格努斯微笑。
“只违反一条法律?”
十分钟后,斯科特和马格努斯走出一扇侧门。他们现在都套着手术裤,身穿白色实验服,是长时间轮班结束准备回家的两名医生。斯科特把马格努斯的手机贴在耳边,对着拨号音假装讲话。这个计策很成功。他们来到马格努斯的车旁,一辆曾经辉煌过的萨博汽车,顶棚面料已经被太阳晒得褪色。斯科特坐在车里,重新固定好左肩的绷带。
“跟你说一声,”马格努斯告诉他,“以后我们一定要穿这身衣服去酒吧。女士们都爱男医生。”
他们驶过媒体行列时,斯科特用手机掩护自己的脸。他想起男孩来,他小小的身体缩在轮椅里,从今以后就是一个孤儿。斯科特坚信他的姨妈会爱他,坚信他从父母那里继承的财富能把他和任何行将就木的东西隔离开来。但那样就够了吗?男孩能正常长大吗?还是会因为遭遇的事情,永远破碎?
我应该要来姨妈的电话号码的,斯科特心想。虽然这么想着,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要电话来做什么。斯科特没有权力闯入他们的生活。就算他闯进去了,他又能贡献什么?男孩只有4岁,斯科特是个年近50的单身男人,一个声名狼藉的登徒子,刚刚戒酒的酒鬼,一个从来不能保持一段长久关系的挣扎的艺术家。他当不了别人的榜样、别人的英雄。
他们走长岛快速道路进城。斯科特摇下车窗,感受吹在脸上的风。他眯眼看着太阳,已经可以说服一半的自己,过去36个小时的事只是一场梦,没有私人飞机,没有坠机,没有史诗般的游泳和痛心的住院经历。只要用合适的鸡尾酒配上事业胜利,他能把那件事擦除。但即使这么想着,斯科特也知道那是屁话。他遭遇的创伤现在成了DNA的一部分。他是打了一场硬仗的士兵,即使在50年后的临终之时,也免不了回溯到这一段。
马格努斯住在长岛,他家是一家备受谴责的鞋厂改造成的老房子。坠机之前,斯科特的计划是在这里住上几天,然后搭车进城。但现在,马格努斯一边变道,一边告诉斯科特计划有变。
“我得到了严格的指示,”他说,“要把你带到西村,你的地位上升了。”
“谁的严格指示?”斯科特想知道。
“一个新朋友,”马格努斯说,“我现在只能说这么多。”
“停车。”斯科特用严厉的声音告诉他。
马格努斯对斯科特扬了两次眉毛,满面笑容。
斯科特去拉他的车门把手。
“别紧张啊,老哥,”马格努斯说,“我看你没心情猜谜啊。”
“告诉我这是去哪儿。”
“莱斯利家。”马格努斯说。
“莱斯利是谁?”
“老天,你坠机时撞到头了吗?莱斯利·穆勒,穆勒画廊。”
斯科特仍不明就里。
“我们为什么要去穆勒画廊?”
“不是去画廊,你这个二货,是去她家。她是个亿万富豪,对不对?知道那个九十年代搞小发明的科技怪老头吧,就是他的女儿。好吧,你打给我之后,我一时大嘴巴,讲了我要来接你的事,还有你和我要进城我猜她听说了你是个绝不唬人的英雄之类的,因为是她打给我的。她说在新闻上看到你的事了,说她家大门为你敞开,她在三楼有客人套房。”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