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第3/6页)

她本能地扫了一眼路虎,吉尔正在用无线电和先遣小组沟通。吉尔与他们如影随形,一个大块头的以色列人,从不脱下夹克。他们这个收入阶层的人管他叫“家庭安保”。1.82米,86千克。他不脱夹克是有原因的,是上流社会圈子里不便讨论的原因。这是吉尔服务贝特曼一家的第四年。吉尔之前是米沙,米沙之前在一支都是非常严肃的西装男人的突击队,汽车后备箱里放有自动武器。美琪在学校当老师的时候对这种军人侵入家庭生活的事情嗤之以鼻,一个人以为自己有钱就会成为暴力袭击的目标,她会称之为自恋。但那是在2008年7月的事件之前,当时她女儿被人绑架,经过极度痛苦的三天才把她赎回来。

瑞秋站在喷气飞机的楼梯上,转身对着空空的跑道像皇室成员一般挥手。她在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蓝色绒衫,绑了一根蝴蝶结马尾辫。就算那三天对瑞秋造成了什么伤害,迹象也很隐蔽—对狭小空间的恐惧,在陌生男人附近有种惊恐感,但瑞秋一直是个快乐的孩子,一个活泼的小滑头,脸上总是挂着狡黠的微笑,尽管美琪还不能理解原因。她每天都心存感激,她的孩子没有失去那丝微笑。

“晚上好,贝特曼夫人。”美琪来到飞机梯级顶部时,艾玛说。

“嗨,谢了。”美琪条件反射地说。她一直感觉需要为他们的财富抱歉,未必是她丈夫的,而是她自己的,完全不真实。就在不久前,她还是个幼儿园老师,和两个刻薄的女孩合住一套没有电梯的六层楼公寓,像灰姑娘一样。

“斯科特来了吗?”她问。

“没有,夫人。你们是第一个到的。我开了一瓶灰皮诺。你想喝一杯吗?”

“现在不喝。谢了。”

喷气飞机内部流露出柔和的奢华感,波状外形的墙面饰有线条简明的灰木镶板。座位是灰色皮革材质,两两随意布局,就好像在暗示你要是有个伴儿的话,飞行会更加愉快。机舱内有种肃静感,就像总统图书馆的内部。尽管美琪已经像这样飞过很多次,她还是无法克服它的放纵意味。一整架飞机只为他们服务。

戴维把儿子放在座位上,给他盖上毯子。他已经在接另一通电话了,这通电话显然很严肃。美琪能从戴维无情的下巴线条看出来。男孩在他下方的座椅里微动,但没醒。

瑞秋在驾驶舱旁停下,跟飞行员讲话。她不管去哪里都会这么做,找出本地的权威,对他们刨根问底。美琪在驾驶舱门口瞥见了吉尔,9岁的孩子一直在他的视野范围以内。除了手枪,他还带了一把泰瑟枪和一副塑料手铐。他是美琪见过的最沉默的男人。

戴维的电话还贴在耳朵上,他捏了妻子的肩膀一下。

“要回家了,激动吗?”他问,用另一只手捂住话筒。

“喜忧参半吧,”她说,“这里太舒服了。”

“你们可以留下。我是说,那件事在下个周末做,干吗不留下呢?”

“不了,”她说,“孩子们要上学,我周四还有博物馆董事会的事。”

她对他一笑。

“我没睡好,”她说,“我只是累了。”

戴维的眼睛越过美琪,他皱起眉头。

美琪转过身去,本·吉卜林和莎拉·吉卜林站在楼梯的最高处。他们是一对富有的夫妻,跟戴维很熟。不过,莎拉看到美琪时也尖叫了一声。

“亲爱的!”她张开双臂说。

莎拉拥抱了美琪一下,空乘托着一盘酒水,尴尬地站在她们后面。

“我好喜欢你的裙子。”莎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