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袋西口公园(第7/25页)

“怎么了,小光?”

惊惶失措的我们奔过去,扶着小光在长椅上坐下,理香轻轻地抚摸着小光的背部。我回头朝着刚丢下画板、有些惊慌失措的小俊喊道:

“小俊。快去,你赶紧帮小光买杯热咖啡来。”

“小光,你没事吧?”

理香明显有些慌张。

只见小光喘了好一阵子,隔了许久才开口道:

“嗯,没事了。因为刚才的音乐会演奏了我最讨厌的曲子,所以有点不舒服。”

“是吗?什么曲子竟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

小俊刚好端着纸杯回来,他边问边将咖啡递向小光。

“谢谢。是柴可夫斯基的《弦乐小夜曲》。”

我当时就想,大小姐跟我们就是不一样,就她说的那些名字,听起来怎么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大家看,那是小光的爸爸!”

我们都顺着理香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那里,他穿着深色西装,内配银色领带,脸上戴着一副无边眼镜,头发半白,那一丝不苟的穿着打扮像个新闻主播。眼睛和小光长得很像。

小光的老爸也发现了我们在看他,便用下巴向我们点了点头,接着便朝剧场通道的方向离去。

不知为什么,我居然感到当小光看到她父亲离开的时候,情绪居然稍稍平稳了下来,隐隐然似乎松了口气。

见小光没什么事了,我又突然想起理香要跟我说什么。

“理香,你刚才不是说要跟我商量什么吗?”

“噢,小光现在不大舒服,那个就下次再说吧!”

“没关系吗?”

“嗯,没太大关系。”

理香看起来没多大事似的笑嘻嘻答道。但是,根本就是有关系。我清楚记得理香那时的笑脸。如果那时强迫她说出来就好了。

可惜,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隔周的某个晚上,我替老妈在家看店,手机忽然响起来。

“喂!阿诚?我阿正啊。不得了啦……”

阿正的声音竟就此停了下来,但手机没关,而是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不一会儿,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喂?我是吉冈。我们今天傍晚发现了中村理香小姐的遗体。你现在马上来池袋警察署,我有事要问你。”

理香?遗体?

我的脑海里“嗡”地炸了一声,短时间内陷入一片空白之中。稍稍片刻,我才机械地答道:

“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对了,阿诚,你今天都在做什么?”

“今天整天都在看店呢,你是在怀疑我吗?”

“没有的事。你快来吧。”

理香不会这么倒霉吧?世事真是难料。我正在心里为理香难过的时候,耳畔又响起吉冈的话声: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这件事暂时先别跟任何人说。”

“我明白,五分钟就到。”

“我们等你。”

失魂落魄的我挂断手机,跑到二楼,告诉正看电视的老妈说要出去一下。转身就往一楼跑,就在这时,老妈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喂,你今晚也不回来了吗?”

谁知道呢?跑下楼之前,我注意到在她正前方的电视新闻里,女性播报员正满脸惊恐地走在池袋西门的宾馆街,那地方就在我家后面不远的地方。

我来不及回答老妈的问话,便飞一般地向着警察署奔去。

池袋警察署对我来说可是一点都不陌生。它就在小光和她爸爸曾听过音乐会的艺术剧场的后面、大都会饭店的隔壁。我在满是醉汉和情侣的池袋街道的夜色里疾速奔跑,闯红灯穿越六车道的大马路。此时我的脑海一片空白。说老实话,除了高工体育课,我还从来没这样没命地跑过。但奇怪的是,腿部肌肉居然依旧轻盈地鼓动着,夜风在我耳畔呼啸而过。双脚似乎不需要我的意识指挥一般如飞地向前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