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之信(第19/30页)

亚纪想阻止圆谷圆的性急,姑且先这么说。

但是,亚纪的这番话令圆谷圆勃然变色。她满面严霜地直视亚纪的脸。

“大姐。现在已经不是客气的时候了。”

她的声音与之前不同,仿佛是自丹田发出。

“恕我说句失礼的话,大姐和令尊令堂乃至报社的同事,恐怕根本就没弄清楚前辈现在的问题有多么严重吧。”

亚纪感到自己被圆谷圆的气势压倒。她完全说不出话。结果,圆谷圆用力叹了一口气:

“再这样下去,我认为前辈一定会很快就自杀。”

她如此断言。

7

中元节过后的八月十七日,在总社开完会,亚纪与过去营业部时代的老同事们出去消消暑。今年是个酷夏,进入八月后白天的气温连日超过三十摄氏度,夜里也没低于二十五摄氏度。简直天天都是热带夜 。这天也是,白天气温飙升到三十四摄氏度,热得令人虚脱无力。下午四点开始的会议在六点过后结束,席间凑巧与老同事坐在一起,于是大伙决定一块儿去啤酒屋。

他们从总社所在的三田坐出租车到天王洲岛,在东京海堡第一饭店的露天啤酒屋落座。成员除了亚纪还有三人,当然全都是比她资浅的女同事。不过在场的全员都是年过三十的单身女郎,谁也不用顾忌谁。

一边聊着彼此的近况和工作,一边分别快速喝光了杯中啤酒。亚纪不检讨自己,倒是望着其他人豪放的喝酒姿态一边暗忖,肯定在哪儿有“酒量好的女人不易结婚”这样的统计结果。

在那三人当中,有人半年前才刚开过刀切除子宫肌瘤。据说,肌瘤本身是在二十五岁之后就发现了,但直到步入三十大关才鼓起勇气决心割除。

“拿出来一看,医生说肌瘤比足球还大。听了令我毛骨悚然。”她说着笑了,“虽然伤口疼了一个礼拜,不过咳嗽或打喷嚏还好,最痛的是这样笑的时候。我这才知道原来笑是一种很费力的腹肌运动。”

然后,她忽然说出意想不到的话:

“对了,二月我住院时,亚理沙的老公正巧也住在了同一家医院。我在医院内的商店买东西,结果和她撞个正着。虽然只是站着匆匆聊两句,但那时候感觉上她为了替老公治病真的是很努力。没想到,最后居然离婚了,真是太意外了。”

除了亚纪之外的人都在总社工作,所以似乎早就知道佐藤康与亚理沙离婚之事。但亚纪初次耳闻。一瞬间,冲击之大几乎令她窒息。

“可是,佐藤先生不是已经完全康复了吗?偶尔在公司见到他,总是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曾经因为肺癌休息了八个月。”另一人说。

“对呀。可是,既然如此,他们俩怎会离婚呢?”又一人说。

这三人都一直待在业务部门,所以当然对亚理沙很熟。据说二人离婚的消息在七月就已传遍社内。亚纪满心茫然地听着她们七嘴八舌地谈话。

佐藤康重回工作岗位,是在亚纪刚调到赤羽的电子零件事业总部的四月中旬。他回来报到的单位是NTT业务总部的情报通信业务一课,职衔是课长代理。据说,这个人事案令总社全体上下都难掩诧异。虽说是重回第一线,但大病初愈的人接任那样的明星职位被大家视为异例中的异例。

然而,亚纪得知那起人事安排后当下就想,若就目前公司的状况来看,这次提拔其实是理所当然。

借由重新加入个人电脑市场令业绩出现惊人好转的佐伯体制,也在迎向第三期第五年的现在,开始为如何提升业绩而苦恼。个人电脑市场已陷入饱和状态,视为下一个事业主干投入资金的液晶电视和半导体制造业,也因韩国厂商的崛起未能收到预期利益。既然如此,针对NTT这个向来的首要客户扩大交易,就成了稳定业绩不可或缺的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