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前人后两张脸,一门真正的技术活(第12/16页)

徐泽如坐在车里,目光复杂地扫视着面露懊恼之色的岳父史荆飞和悲伤的妻子史彤彤,欲言又止。发动车子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还不时闪过史荆飞与章华熙对峙海边的那一刻,“是你杀了她!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是否,史荆飞的沉默代表了默认?是否,史荆飞容忍史彤彤的无理取闹,出于失手打死了朱韵椰而对女儿产生的愧疚?将章华熙的话与史彤彤的态度一一对照,徐泽如不得不怀疑,岳父史荆飞是否真的是杀死岳母朱韵椰的凶手?杀死韵椰,也许并非出于史荆飞本意,很有可能是失手为之,那么引起他们争端的会是什么事呢?岳母向来深居简出,难道,网络日记真是她在极度的寂寞与幽怨中,在章华熙的诱惑和教唆下一手炮制……二人因此争执,岳父因此失手打死了岳母?

朱韵椰的死带给史荆飞的何尝不是一个巨大而又神秘的隐痛呢?韵椰的死于他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甚至超过网络上千万读者对“局长日记”的攻击。“局长日记”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时,他完全置身事外,仅仅在工作劳碌之余也当当观众,坐在电脑前看看这起事情的起因与结果,像看一部小说一样引以为鉴。软禁在青龙湖干所休那段时间里,他甚至还有一个家可以怀念,可以期待真相大白于天下后,还有一个温馨的家在等待他。现在韵椰的骨灰躺在雀儿崖冰凉的泥土中,他的家没了。他不想出门,不思虑吃喝拉撒,他只是将身体蜷缩在沙发上,任由思想像孤魂野鬼,带着他在荒山野岭之间攀爬。

章华熙的话有几分真假?韵椰是拼了命要挣脱章华熙打着爱的旗号的囚禁、拼了命要嫁给自己的,怎么可能还会再吃回头草?韵椰一死,女儿就变成了一个疯子似的,非要将自己当成是杀妻灭母的凶手,就连徐泽如看他的眼神也是充满鄙视的寒光,让史荆飞不寒而栗。当年,他史荆飞之所以能坚持向金矿银矿索要青山绿水,那是因为他背后有着强大的精神支柱!而如今,韵椰死得这样不明不白,他史荆飞活着的意义在哪里?难道他在矿区所创造的奇迹与光辉,不足以让韵椰感到自豪吗?是谁在虚拟的网络空间引领周围人的目光,将他拖入恐怖的境地……

当门铃再一次响起时,史荆飞思虑了片刻,无奈地起身来到客厅。他实在是不想有人来打扰他,他需要安安静静地思考一些问题,但门铃发出的声音是那样顽固,他只能带着无奈和郁闷的情绪喘息片刻。

正午灼热的气浪裹挟着一群矿工站在门口,他们个个面沉如水,带着内疚和不安讪讪地站在他面前,一个个窘迫地搓着大手,欲言又止。

省矿业安全监察局的代局长戴伟讪讪地走进来,同情地看着史荆飞:“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扰你!可是不这样,安监局的大门都打不开——”他向众矿工努努嘴,“他们都向局里询问,我没办法……”说完,戴伟担忧地看着骨瘦如柴的史荆飞,“要不,你还是好好歇歇吧。我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劝劝他们先回去……”

“啊,不,不!先说事,先说事!进来,你们都进来!坐啊,你们都坐啊!”

难得史荆飞沦落到了这般田地,还有一群人如此地信任他!他本能地挺直腰板,昔日的威严和干练又回来了,“你们吃饭了没有?哎呀,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吃的……”

女工们面面相觑,几个伶俐的女工钻进了厨房,厨房里传出一阵忙碌的声音。

“这——道理是每个人都懂的,我们要青山绿水,我们要安全生产,可是我们的矿工要生活,要饭碗……”戴伟无奈地看着史荆飞。

“是啊,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请史局长具体规划一下我们矿工饭碗的问题……矿主携巨款逃往了国外,我们的法律就拿他们没有办法吗?环岛的章华熙死了,我们的补偿款就拿不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