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太容易得到的财富,往往藏匿着阴谋(第14/16页)

韵椰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菜很丰盛,几乎全是韵椰爱吃的菜:酱汁卤牛肉、糖醋鱼、银耳莲子百合汤、和乐蟹、芙蓉虾仁、瓦罐红枣鸡汤……小桌上已被摆得没有空隙,几个样式相同的盘子并列在一起,粉红色的花样点缀着细白的瓷器,靠近盘口的地方是一圈淡粉色的边。

“看看,晓得你要来一样,几乎是为你定做的菜。”余一雁为朱韵椰舀了小碗银耳莲子百合汤,拿起一只小银勺放入碗里,递给她。韵椰对她的热切并没有感激的神情,她的思绪依旧沉浸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地方。悲哀悬浮在韵椰的双眼,她只喝了一口汤,就牙疼似的放下汤勺,用手抵住太阳穴。

余一雁看着她的淡然模样,将眉头蹙成一座嶙峋的小山。她大筷地将菜往嘴里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她暗骂自己真贱,这个女人高贵不多久了,自己还巴结她干什么?以前对她客气,是因为老史;后来对她客气,是因为儿子的幸福。而现在,整个偌大的空间只有雀儿崖的一只麻雀和燕子,她余一雁凭什么还要对这个女人低三下四?做了满桌她喜欢吃的菜,又是递又是劝的,完全是一头热。

余一雁大嚼特嚼了一阵子,突然脸露悲伤的神色:“真是财聚人散,财聚人散啊,早知道是这么个结局,忙的忙,走的走,吵着闹着要这么大的房子干吗?”

“话不是你这样说,生活不是按自己预想的那样上演……”一种决绝的苦楚在韵椰眉眼间溢出。同时,突袭而来的冷淡,生硬地重新在两人之间摆出一道墙,“人哪里能预料到后面的事情?我想,无论是我们做大人的,还是他们做小辈的,谁也不曾想到,他们的爱情会沦陷到这份忙碌的工作且需要心计整理的家事之中。”

“是啊,任何时候,只要你一开口,这理,就总成了你的。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不喜欢你吗?你看起来十分低调、沉默,而你一旦开口,就必然暴露无遗:你那份沉默令人感到你是在蓄势待发,你时时想着语不惊人不开口,这将使别人觉得不安,当然也包括我,隐约觉得你具有出奇制胜的攻击性,而我总是掉以轻心。可事实上,你轻易得到了章华熙的心,然后又让史荆飞一心扑在你身上。我想,这一切的祸根都归结于此:你得到了太多的爱,也必然毁于所谓的爱。”

朱韵椰没有反驳,亦没有承认,在网曝的局长日记与自己的丈夫突然密切相联的日子里,什么样的流言她都听说过,有人主张她主动揭露,有人主张她去找史荆飞的小情人算账,更有甚者劝她席卷家中的一切财物远走高飞。老史这样阴毒的人不值得等,他的案子是铁板钉钉,等来等去就是个无底洞。对此,朱韵椰不置一言,不发表意见的她心里却很执著:她的老史在外可以不顾妻子心里的感觉,可以不问妻子的意见,掏空一切给基层矿工,能收养矿难矿工子女作干儿、干女,但绝不会在外包养情人!这一切的起源,这一个结,其实是出在她朱韵椰身上。她知道,自丈夫出事以来,她无时无刻不生活在自责之中。

朱韵椰站起来,推开椅子说道:“我想去彤彤的房间看看!”不等余一雁表态,她就径直朝楼上走去。

余一雁撇撇嘴,也放下碗筷,紧随其后。余一雁依然将小两口的卧室收拾得纤尘不染,朱韵椰轻轻吁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向空中花园,园子里的花开了,粉色的花朵柔软层叠,明明闻不到香气,却好像也能感觉到那种幽远古老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努力地呼吸空气中隐隐的香气。

余一雁默看着朱韵椰闭目养神的样子,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找怎样的话题。

余一雁努力用温存的语气说道:“要不你在花园里多待会儿,炉子上还有一道汤没端上桌,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