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第19/22页)

电话是杰纳斯接的,他把他妻子的口信带给我们时,大家正在餐厅吃饭。罗比起身去接电话,但转眼间他就回来了。

“我过去看看,”他说,“昨天竟然发生那种事,我当初真不应该答应。”

“你本来就知道有风险,”麦克回答说,“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有这种风险。你一直向我保证这么做不会有任何伤害。”

“我错了,”罗比说,“不,我不是指实验……天知道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无论如何这没对可怜的肯恩造成什么影响。他现在已经全然摆脱了一切。我的错误在于让这个孩子参与进来。”

“没有她我们就不能成功。”麦克回答。

罗比走了出去,我们听见他发动了汽车。麦克和我一道去了控制室。杰纳斯和罗比已经赶在我们前头抬走了肯恩的尸体。这间屋子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些最基本的日常设备,所不同的只是卡戎三号,那台存储单元,依然像头一天一样,彻夜运转到现在,那信号仍在稳定地上升、下降。我发现自己几乎是偷偷摸摸地向它投去一瞥,毫无道理地希望它停下来。

电话在这时嗡嗡响了起来,我拿起听筒,是罗比。

“我认为我们应该让那孩子离开这儿,”他直截了当地说,“看样子是紧张性精神分裂症,无论她会不会更加狂暴,杰太太都无法应付了。只要麦克说句话,我就把她送到盖伊的精神科病房去。”

我示意麦克过来,简单说了下情况。他把听筒接了过去。

“听我说,罗比,”他说,“我已经准备冒这个险,让尼基接受控制。也许会有效果,也许没有。”

两个人争论着。我可以从麦克的手势看出他说服不了罗比。他无疑是对的。孩子的幼小心灵可能已经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可是,如果罗比真的把她送到医院,他该怎么跟大夫解释呢?

麦克招手叫我过去,代替他守在电话边。

“告诉罗比站在旁边。”他说。

我是他的下级,阻止不了他。他走到卡戎二号的发射器那儿,调节控制按钮。呼叫信号发送出去了。我拿起听筒,向罗比转达麦克的信息。我举着听筒等待着。

我听见罗比朝杰纳斯太太喊了一声:“怎么回事?”然后就是听筒掉落下去的声音。

一两分钟之内,听筒里只能听见远处的话音,我估计,杰纳斯太太在争辩着,然后听到她央求罗比:“求你了,让她试试吧……”

麦克走到卡戎一号那边,调了调机器,然后招手让我把电话尽量拿得靠他近些,他自己朝听筒凑过去。

“尼基,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麦克。”

我站在他旁边,听见听筒里传出轻轻的耳语声:“是的,麦克。”

她听上去局促不安,甚至有些害怕。

“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儿,尼基。”

她抽泣起来:“我不知道。有个时钟在嘀嗒嘀嗒响,我不想听。”

“时钟在哪儿,尼基?”

她没有回答。麦克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我听到罗比在抗议。他肯定一直站在她旁边。

“就在周围,”最后她说,“在我脑袋里嘀嗒嘀嗒响。潘妮也讨厌它。”

潘妮。潘妮是谁?接着我想起来了,是她那死去的孪生姐妹。

“潘妮为什么讨厌它呢?”

这已经让人无法容忍。罗比说得对。麦克不该让孩子经受这份折磨。我冲着他摇摇头。这没有引起他的注意,相反他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我能听到那孩子大声哭了起来。

“潘妮……肯恩……”她抽泣着说,“潘妮……肯恩。”

麦克马上切换到卡戎一号录制的语音上,把昨天的程序指令发了出去:“跟肯恩待在一起,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孩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她想必是跌倒了,我听到罗比和杰纳斯太太惊叫起来,电话听筒也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