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要回头(第7/25页)
“你看,”劳拉不满地说,“我都说了,我们会迷路的。”
“胡扯,”约翰断然回答,“是左面这条,我记得那座小桥。”
运河很窄,河道两边的房子几乎都靠在一起了。白天里,太阳在水面反着光,房子的窗户敞开着,被褥搭在阳台上,笼中的金丝雀在歌唱,这里看上去像一个温暖、隐蔽的庇护所。现在,周遭漆黑一团,一座座房子合上了百叶窗,河水阴冷,完全就是另一番景象,显得破败凄凉。那些又长又窄的小船系泊在地窖入口湿滑的台阶上,看上去像是一口口棺材。
“我发誓,我不记得这座桥,”劳拉说,停下来,用手抓住栏杆,“我也不想往那条小巷里走了。”
“前面那儿有一盏灯,”约翰告诉她,“我知道我们的确切位置,这里离希腊聚居区不远。”
他们过了桥,正要走进那条小巷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喊叫。声音是从对面那些房子里传来的,但说不清具体是哪一座。合上百叶窗的房子显得死气沉沉。他们转过身,凝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声音?”劳拉低声说。
“是醉鬼什么的,”约翰简短地说,“走吧。”
与其说是醉汉,倒不如说像是什么人被掐住了脖子,掐得紧了,那声音就窒息下去了。
“我们应该叫警察。”劳拉说。
“哎呀,快算了吧。”约翰说。她难道以为自己是在伦敦的皮卡迪利吗?
“那我可走了,这太可怕了。”她答了一句,便沿着七扭八歪的小巷匆匆离开。他犹豫了一下,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猛不丁从对面一所房子下面的地窖入口溜出来,跳到下面一条狭窄的船上。这是一个孩子,一个小姑娘,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小裙子外面穿着一件短风衣。那里停泊着四条船,连成一线,她以惊人的敏捷从一条船跳到另一条船上,显然是要赶紧逃掉。突然她脚下一滑,让他倒吸了一口气,因为她失去了平衡,还差几英尺就掉到河里了,接着她又稳住脚,跳上了最远的那条船。她弯腰去拉绳索,弄得船在河道里打了个横,船尾几乎触及对面的另一个地窖入口,离约翰驻足观看的地方大约三十英尺。接着那孩子又跳了一步,踏上地窖的台阶,隐入那座房子里,只剩那条船独自在河心摆动。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分钟。接着他听到急速的脚步声。劳拉回来了。她什么也没瞧见,让他心里有种无言的感激。要是她看到这个显然遇到危险的小孩子,就会担心他刚刚目睹的场景多少跟那声惊恐的喊叫有关,这会给她过度紧张的神经造成重创。
“你在干什么?”她问道,“没有你我不敢往前走。这条倒霉的巷子分成了两叉。”
“对不起,”他说,“我这就来。”
他抓住她的胳膊,两个人沿着小巷快步走着,约翰尽量显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再听不见那种喊声了,是吧?”她问了一句。
“没有,”他说,“什么也没有了。我跟你说了,那是有人喝醉了。”
小巷通向一座教堂后面荒芜的空场,那教堂不是他认识的那座,他接着带路,穿过空场走上另一条街道,又过了一座桥。
“等一等,”他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往右拐,这样我们就能到希腊聚居区,那边不远就是圣乔治教堂。”
她没有回答。她快失去信心了。这地方就像一座迷宫。他们可能一直在转圈子,然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到了他们听见喊声的那座桥边。他固执地带着她继续走,然后,让人惊奇的是,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他看到前面灯火通明的街道和行人,顿时轻松下来。一座带尖顶的教堂竖立在那儿,周围的环境变得熟悉起来。
“你看,我告诉过你,”他说,“这是圣扎卡里亚,我们找对路了。你想去的餐厅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