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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说:“那就开始吧。”

女服务员从门外把酒递给张三,张三开始给客人们倒酒。

酒席很快进入了高潮。

女服务员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问张三:“可以上热菜了吧?”

“上。”张三说。

女服务员把菜递给张三,张三把菜端到桌子上。女服务员在外面轻轻报一声菜名,张三吆喝着菜名把菜端上桌。张三给客人们倒酒,给客人们换碟子,给客人们上毛巾。张三奔波在女服务员和酒桌之间。张三忙得不亦乐乎,忙得浑身是汗,浑身是油污。

酒桌上掀起一阵又一阵高潮。

张三轻便的身体抑扬顿挫地在包厢中穿梭。

张三到门口接烤鸭时,一个手拿对讲机的女人问门口的女服务员:“怎么不进去服务?”

女服务员苦着脸道:“里面的客人自己带了服务员。”

客人们终于酒足饭饱。客人们终于按照饭前介绍的顺序离开了包厢。朋友是最后一个离开包厢的。朋友握着张三的手,紧紧地,紧紧地。

当客人们在饭店门口消失,张三飞身下楼,三步并两步,连蹦带跳赶到家。

妻子说:“今天酒吃得快活吧?”

张三说:“我的朋友真是太好了,他终于没有介绍我,太让我感激了。”

张三说着走到厨房,捧起电饭锅,把一锅粥喝了个精光。

百花凋零

百花凋零,如今我已到了不惑之年。

遥想二十多年前,语文老师给我们念杨菊花的作文。杨菊花人长得漂亮,爸爸又是供销社主任,所以每次作文评讲课,语文老师总是念杨菊花的作文给我们听。杨菊花不论写什么作文,开头第一句都是百花凋零,所以每次语文老师捧着杨菊花的作文本一张口,我们全班同学就会齐声喊道——百花凋零,然后就哄堂大笑,语文老师和杨菊花也跟着笑。后来百花凋零成了我们班的口头禅,毕业二十多年了,我们五班的同学无论写信,还是见面打电话,第一句话都是百花凋零,就像部队的接头暗号。

王亮是我们五班成绩最差的,所以他后来发了财做了大老板。和所有暴发户一样,王亮经常请人喝酒,也经常做些异想天开的事。有一天我们在一起喝酒,又谈到杨菊花,谈到那些女同学。王亮突然说:“我们把五班的同学拉到邙州来搞一次聚会,怎么样?”我知道他又发神经了。我说:“不可能。”他说:“怎么不可能,不就是银子吗?”我说:“不是银子,那么多人,都在天南海北,那些女生我们甚至不知道她们在哪里,怎么召集?”他说:“这有什么难的,我从公司调几个人出来,成立一个联络处,还怕找不到人?”

第二天王亮真的组建了一个联络处,还封我做了联络处处长。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到一个月,除了已经自杀的徐小明,其余同学,包括十一个女生,都联系上了。

聚会的那天下午,王亮率领先期赶到的男生去火车站接女生,我和马克留在酒店的多功能厅布置会场。杨菊花昨天打电话来,说女生都已经到了她那里,她们将在同一时刻抵达邙州。想到火车站可能出现的激动人心的场面我身上不断起鸡皮疙瘩。

我用白色KT板把百花凋零四个大字刻好,就站上凳子把字往红色平绒幕布上粘。马克像个指挥官,在台下高一声低一声的喊,我怎么放他都说歪了歪了。他说:“你是不是心不在焉了?”我说:“你才心不在焉。”

我的确有点心不在焉。虽说如今这个年代,男人玩女人很容易,但是想到那些女同学,我还是有些莫明其妙的激动。我们五班当初被称为美女班,十一个女生个个生得鲜艳可口,大概因为生得漂亮,毕业后都嫁到外地去了,二十多年不见了,她们是否像当年那样美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