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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说:“我叫张三。”

戴眼镜的又问:“是机械厂二分厂的张三吧?”

张三说:“是的。”

戴眼镜的说:“你等一下。”进去叫了一个人出来。这个人出来后,又回头叫了一个年纪大的出来。这个人说:“我是柳克勤的大儿子,叫柳向东,这是我大舅,是上祖。对不起,你不能进去。”

张三问:“为什么?”

柳向东说:“我爸临终前写下了遗言,说他死了以后不准你来看他,更不准收你的东西。”说着示意戴眼镜的把被面和花圈退给张三。

张三说:“你们大概弄错了,或者你爸弄错了。怎么会不让我进去呢。”

柳向东从怀里掏出父亲的遗书给张三看。张三一看,这遗书就一项内容,“我死不见张三(机械厂二分厂的张三),不收张三的东西。”

张三说:“他弄错了吧?”

柳向东说:“我爸过世后,我们在枕头下面发现这封遗书,他从没有跟我们说过此事,我们也觉得蹊跷。但对他的遗言,我们做儿子的应该执行,这个你应该理解吧?”

张三说:“这就很荒唐了,你们大概不知道,我跟你爸并不熟悉,打过几个招呼而已,他为什么对我这样呢?我本来可来可不来的,这一下倒好。”

柳向东说:“我们很忙,你就早点回去吧。”

张三拎着花圈和被面站在大棚外面进退不是。张三仔细回忆和柳克勤的交往,发现自己和柳克勤除了点头、打招呼外没有任何交往,更谈不上深仇大恨。他想不通柳克勤为什么这样做,只有柳克勤知道,而柳克勤死了,却把他拖进了万丈深渊。

将近中午的时候,张三拿着花圈和被面离开河东大院,来到大街上。街上的人三个一群,五个一堆的,显然他已经成了人们的议论中心。他来到花圈店。花圈店店主说:“花圈是特殊商品,好出不好退。”张三说:“我没地方放,你无须退钱。”店主说:“不行,退回来的花圈有邪气。”张三拿着花圈奔到大堤上,趁人不注意,把花圈扔进了长江。张三到家时,老婆正站在门口等他。张三正要往屋里走,老婆夺过被面,扔在地上,说:“这东西能拿回家吗?”

老婆问:“你和那个死鬼怎么啦,人家死了,为什么这么损你?”

张三说:“你知道了?”

老婆说:“怎么不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了!都在说这件事。还没听过这种事,死了不让见,连花圈都不收,这是天大的仇啊。”

张三说:“什么天大的仇?他妈的什么天大的仇?我跟他就点过几次头,打过几次招呼,他这样搞我简直荒唐透顶。这事只有他知道,他死了,我跳进长江都洗不清。大家都以为我跟他肯定有什么。”

老婆把他喊进屋里,小声问:“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

张三甩过去一个嘴巴,说:“去你妈的,旁人问算了,你也这么问,我的的确确跟他没有任何事情。这么多年你看我跟你提过这个人么?”

下午一到单位,主任就把张三喊到办公室。

主任说:“你和柳克勤怎么了,他要这么做。”

张三说:“我跟他就点点头,打打招呼,除此没有任何关系,更不要谈什么深仇大恨,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他疯了,他这样搞我,真是莫名其妙。”

主任说:“张三啦,我们都不是小孩啦,柳克勤写下了遗书,这不是开玩笑,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你应该跟我们说实话,你们之间肯定有事情这个你不要辩了。这个事情影响很大,大家都想知道为什么?刚才总厂厂长打电话过问此事,因为社会反响确实太大了,你要是不说清楚,对你个人名声有影响不谈,我们都感到难堪。”

张三说:“看样子他这样做,是成功了,但他为什么这样做呢?为什么选中我呢?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我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