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盟军集结(第9/10页)
“可是,”他遗憾地说,“我还是认为我不能去。”
她的账单来了。她用手摸索着奥地利先令纸币。
“去哪里?”
“去歌剧院,看《魔笛》。我独自一人不能去,没这个胆量。里面有那么多人。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欣赏,该在什么时候鼓掌。”
“哦,我认为你不会去的,年轻人,因为你搞不到票。”
他看上去一脸迷茫。
“噢,不,不是这么回事。”
他把手伸进衣服口袋,取出两张纸放到了桌子上——她的桌子——放在她的账单旁边。音乐会第二排座位,离歌手只有咫尺之遥,中间走廊旁边。
“我在联合国有一位朋友。他们有赠票,你知道。但他不想看,所以他把票送给我了。”
送。不是卖,是送。这种天价的票,他就这么送掉了。
年轻人恳请地说:“请问你能带我去吗?”
措辞用得很好,好像她会带他去似的。
她想象着坐在那个有壮丽拱顶的、金碧辉煌的洛可可风格的天堂里,她的兴致随着乐曲的低音、中音、次高音和女高音而上升,升到绘有彩图的屋顶……
“当然不能。”她说。
“哦,对不起,小姐。恕我冒昧。”
他伸手拿起票子,两只手一手捏住一半,准备撕掉。
“不。”刚撕了不到半英寸,她的手就按在了他的手上,“你不能那样。”
她的脸涨红了。
“可它们对我没有用处。”
“嗯,我想……”
他的脸亮了起来。
“那么你会陪我去歌剧院了,对吗?”
陪他去歌剧院,这当然是不同的。不是约会,不是那种两个人相互接受之后的约会。更像是导游,真的。出于维也纳人的礼貌,陪一个来自外国的学生去欣赏奥地利首都的其中一个景点,这样做没有害处……
他们定下来七点十五分在歌剧院门前的台阶上见面。她从格林辛驾车过来,顺利地停好车。他们汇入到洋溢着喜悦的人群之中。
如果说在度过了二十个没有爱情的春秋后,爱迪丝・哈登堡会感受到天堂般的快乐,那就是在一九九〇年的那个晚上,她坐在离舞台只有几英尺的地方,沉浸在旋律的海洋之中。如果她想感觉陶醉的滋味,那么那天晚上,她让自己彻底沉浸在高低起伏的洪流般的歌声之中。
上半场,当帕帕吉诺在她前面歌唱和跳跃时,她感觉到一只干干的、年轻的手放在了她的手上。出于本能,她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下半场当这事又发生时,她没有动,反而随着音乐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暖流涌到了她的身上。
全场结束时,她仍然陶醉在剧情之中。不然的话,她决不会允许他陪伴她穿过广场到弗洛伊德常去的地方——兰德曼咖啡馆,现已恢复了它在一八九〇年时的繁华。在那里,最好的领班服务员亲自把他们引到了一张桌子,于是他们一起吃了一顿真正的晚餐。
饭后,他与她一起走向她的汽车。她已经镇静下来了。她的自控力已经恢复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陪我看看真正的维也纳。”卡里姆平静地说,“你们的维也纳,拥有漂亮的博物馆和音乐会的维也纳。要不然,我永远也不会明白奥地利的文化。”
“你说什么呀,卡里姆?”
他们站在她的轿车旁。不,她肯定不会让他搭车去他的公寓,不管他住在何处。而且如果他提出来要与她一起去她家,那就会暴露出他确实是流氓那一类的人。
“我想再次见到你。”
“为什么?”
如果他告诉我,我很漂亮,我就会揍他。她这么想道。
“因为你很善良。”他说。
黑暗中她的脸涨得通红。他二话不说俯身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他就走了,迈步穿过广场。她独自驾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