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 艺术与鬼影(第7/13页)

“我看到一个黑人正在靠近。”她很快说道,像个新闻播音员一样咬字清晰,声音洪亮。“他穿着一身深色军装,没有绶带,也没有勋章。这个人现在已经和我们在一起了。”

人们环顾四周,并没有在房间中发现这么一个人。

“这个男人满怀恐惧、内疚,缺乏信任。他因为某件事情感到万分懊悔。”罗琳停下来,身体绷得紧紧的,展开双臂,“他现在在跟我说话。他告诉我,他被指控犯了谋杀罪。关押他的地方就在地下室。但是军方给他免罪了。他感到非常非常懊悔,内心的悲伤已经到了他无法承受的地步。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在拿别人的钱包……他想让部队了解他的懊悔。”

屋里的每个人都静静坐在原地,等着她透露更多信息。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罗琳问,“告诉我你的名字……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格利尔。他跟我说他名字是这么拼的,G-RE-E-R。你的事发生在什么时候?是18世纪早期,不,是19世纪早期。他不知道具体时间。他说他只是想让大家了解他的懊悔。他想知道我是谁。”

罗琳深深沉浸在催眠状态,身子开始向前倾倒。埃德让她往后靠一些。

“格利尔先生,”她说,“我是军方派来解决你问题的……不,格利尔先生,你并没有让军方蒙羞。”她明确表示,“军队给你免罪是有原因的。卷宗上说你致人死亡,但并非谋杀。你的免罪是成立的。”

“听我说,格利尔先生。军队已经了解到你的懊悔。但其实你也应该让这种懊悔情绪散去了。我们也无法帮助你。你必须克制自己,原谅自己。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已经是20世纪了,20世纪70年代。你不了解眼下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每次从重要人物身上拿走一件东西,都会把军方置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他告诉我他已经没必要这么做了。他感到困惑,他想活过来……”

罗琳的双臂松弛下来,开始从催眠的状态中逐渐恢复。

“罗琳,”埃德铿锵有力地说,“先别离开他,试着送他离开人间。”

罗琳安静地坐了良久,然后再次张口说话。“要想活过来,格利尔先生,你就必须得走进那束光。是时候让自己解脱,重新开始了。人人都要走到这一步。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片光芒上,迈步靠近它吧。去和你的朋友和家人相聚吧。走进光芒吧,那里就是你的家,格利尔先生。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片光芒上,向它靠近……”

罗琳突然从刚才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他不见了。我没跟住他。”她说道。

屋里的灯重新亮起来,军官和他们的夫人们也从地上站起来,用刻意压低的声音交谈着,看上去十分焦虑。罗琳站在大家中间,给他们仔细描述了她看到的那个男人,然后告诉他们最后格利尔消失了。

不一会儿,大家就下楼离开了,沃伦夫妇和上校则在客厅继续等待。几分钟后,将军和他的夫人回来了。罗琳简短地将她与那个幽灵的对话跟他们说了一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觉得格利尔并非真的想一直在这儿待着。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认为他是在等待一个得以离开的机会。而且我认为以后这栋宅子很可能不会再丢东西了。但是万一事情又发生了,请务必告诉我——我即便不在这儿也能想出些办法来。”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将军说,“但是,还有个小问题。直到本世纪西点军校才招收黑人学员。不过我保证,接下来几周,上校一定会彻底查清此事。”

正当他们在大厅交谈时,一架直升机嗡嗡响着降落在房子外面。他们该走了。门前台阶上,双方对彼此表达感谢并且道了再见。随后将军和他的夫人就穿过草坪,登上一架大型军用直升机,出发去纽约了。沃伦夫妇进了等候他们的豪华轿车的后车厢,心里惦记着格利尔,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此解开了一个多世纪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