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女巫同盟的末路(第17/18页)

你或许会以为一个怀孕的警探更容易引发人们的同情,让大家看清恶人。但是在博比·阿科斯塔的保释听证会上,律师添油加醋地宣传乔刚刚痛失爱妻,也就是博比的继母,她把博比抚养成人,对博比意义重大,现在阴阳相隔。他们却忘记提她其实死于折磨和谋杀好几个人,其中包括伟大而珍贵的我。法官将保释金定为五十万美元,这对阿科斯塔家就是九牛一毛。博比开心地走出法院,投入那永远爱他的父亲的怀抱,我们早就料到了。

德博拉的反应比我预料的好。她的确骂了一两个字,毕竟她是德博拉。她的原话是:“哦,靠,所以这小杂种溜了。”说完她看着我。

“哦,是啊。”我说。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对话。博比到审讯之前都是自由人一个,而审讯可能在好几年以后,他爸请的律师之精明强干可不是吹的。到博比真出庭那天,全部报纸头条都会忘记刊登“食人族狂欢”“强盗鲜血浴”,乔的金钱会将刑期变成二十小时社区服务。这是一粒苦药,但这就是×蛋的迈阿密司法的现实,这都在我们的意料之中。

生活恢复了原样,如今衡量时间的标志是德博拉那一天天增加的腰围、莉莉·安装尿布的垃圾桶一天一满,还有如今每星期五晚上和布赖恩伯伯的家庭晚宴,这已经成了我们一星期盼望的亮点。星期五是最好的时候,因为那天晚上德博拉去上产前培训,这减少了她不期而遇让我兄弟尴尬的可能。毕竟,从就事论事的角度讲,几年前他曾经想杀了她。我很清楚她不是那种不记仇的人。但布赖恩打算再跟我们待一段,显然他真心喜欢伯伯和兄长的角色。当然,迈阿密也是他的故乡,他有信心在这么不景气的经济形势下找到适合发挥他独特长处的新工作。再说,他手头的钱足够他再流连很长一段时间。不管阿兰娜别的方面有多差劲儿,她对有才之人还是很大方的。

让我非常惊讶并越来越不舒服的是,那韵律又开始响起,甚至逾越了我那缓慢而持续地成长出来的新自我。开始时它非常细微,我根本没注意,可渐渐地我感觉到脖颈上有什么小东西在拉我,不是我真正的脖子,不是任何身体上真正的部分,而是再靠后一点儿的什么。

我会回头观望,一头雾水,但什么也没发现。我耸耸肩,想着那不过是想象,不过是遭受了这一切之后延迟的神经反射。毕竟可怜的德克斯特的确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我觉得心里不安简直再正常不过,这些肉体和精神的折磨应该让我神经质才对。完全可以理解,完全正常,完全不必担心,完全不必多想。于是我像正常人一样按部就班,上班,玩儿游戏,看电视,睡觉,直到下一次这怪感觉又来了,它让我又一次突然愣住,停下正在做的事情,对这无声的召唤转过身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个月,生活变得越来越平淡,德博拉的肚子越来越大,直大得我们该给她办宝宝出生前的派对了。那天我手里拿着请柬,想着什么才是给她的最好的礼物,我又一次听到那声音,转过身,看到的是背后的窗户,我看到它了。

月亮。

丰满、明亮、莽撞、可爱的月亮。

挑逗、强大、华丽、愉快的月亮,它在大声喧哗,又在柔声细语,用它那冰冷而又诡秘的腔调,如常隐蔽而沉着的声音念着我的名字,这一切是如此熟悉和舒服,在过去曾经重复了无数次,此刻又一次让人感到出奇地亲切。

嘿,老朋友。

我又感到那羽翼在我的内心深处沙沙作响地展开,我又听到黑夜行者那愉悦的低语,他丝毫不计较我的冷淡,呼唤我重新欢聚。“是时候了。”他说,带着冰冷的激情,好像看到了注定的事儿即将发生,跟以往一样。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