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又一个受害者(第13/16页)

“喂?”我说,成心让语气里带着不满。

“我需要你马上来,德克斯特。”她说。她声音里带着真正的疲倦以及其他什么,似乎是她最近表现出来的痛苦,可是依旧压制着。我受够了。“我过来接你。”

“抱歉,德博拉,”我坚定地说,“上班时间已经结束,我需要和我的家人待在一起。”

“他们找到了戴克,”她说。从她的口气中我听出后面肯定不是好消息,但她继续说下去。“他死了,德克斯特。”她说,“死了,而且被吃了一部分。”

众所周知,警察都是铁石心肠,这是电视上的常见桥段。警察每天都要面对残忍、野蛮和稀奇古怪的事情,这是常人在日常生活中无法平静面对的。所以警察得学会麻木不仁,面无表情地面对一切惊险。所有的警察都努力表现无情,也许迈阿密的警察更擅于此道,因为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去实践。

所以如果到达犯罪现场的时候看见维护现场的制服警察惊愕的表情会感觉有点儿不同寻常,特别是还看见法医文斯·增冈和安杰尔·巴蒂斯塔面色苍白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这些人平常都是看见人的肝脏裸露在外仍能谈笑风生,但是现在他们显然已经被恐惧刺激得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了。

所有的警察都学会了在死亡面前戴一副毫无表情的面具——但是由于某种原因,如果死的是个警察,他们的面具就会被撕裂,情绪会像树干里的汁液流淌而出,即使这个警察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比如戴克·斯莱特。

他的尸体被遗弃在林肯街一个小剧场的后面,在一堆木材旁边,尸体被装在一个垃圾袋里,上面还遮着块帆布。尸体平躺在那儿,没穿衣服,双手戏剧性地在胸前紧紧握着一根木棍,木棍的另一头看上去已经扎到了心脏。

他的表情极度痛苦,大概是因为那根木棍刺穿了肌肤与骨头。很明显他是戴克,即使他脸上和胳膊上的肉都被咬掉了几块。即便是我,俯身看着他时,都会感觉有点儿心酸,虽然他是那个曾经让我妹妹讨厌的、有点儿可笑的前搭档。

“我们发现了这个。”德博拉站到我身旁说。她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有张白纸,纸的一角有一滴已经干涸的血迹。我从她手里接过证物袋,看见纸上有一句话,是普通打印机打印出来的艺术体大字,内容是:“他与吃他的人意见不合。”

“我没想到食人族会这么有文化。”我说。德博拉盯着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失望。

“是呀,真可笑,特别是对于像你这种也乐于此事的人。”她说。

“德博拉……”我说着朝周围看看是否有人会听见我们的谈话,还好没人。从她的表情来看,我觉得她已经观察过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需要你过来,德克斯特,”她继续说道,带着火气,音调也越来越高,“因为我已经没耐心了,我失去了搭档,救萨曼莎·阿尔多瓦的时间在流失,我需要明白这个他妈的东西……”她停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声音放低,“我得找到这些浑蛋,把他们抓起来。”她用手指点点我的胸口,声音更低,“只有你能帮我,你!”她又敲了我几下,“进入你的自我状态,与你的精神领袖对话,或者拿出你的占卜板,不管你怎么做,”她边敲我边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就—去—做。”

“德博拉,”我说,“没这么简单,真的。”我想她有点儿故意误解我对黑夜行者的描述。他以前确实帮我们做出过正确的推测,但是德博拉显然把他当成黑夜福尔摩斯了,好像我能随时破案。

“那你把它弄简单点儿。”她说,然后转身走到另一边。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溅血分析箱放下,跪在戴克的尸体旁边,仔细地检查着他脸上和胳膊上的伤。几乎可以肯定是人的牙齿造成的,几处干涸的血迹表明这些伤口是在他心脏停止跳动之前形成的,他是被活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