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应征者(第5/6页)
我说:“不过,至少他用的牌子是克莱夫.基斯汀。是老婆帮他买的,他的西装、鞋子、衬衫与领带都是。还有,把太阳穴旁的头发染成灰白色,也是她的主意。”
“你怎么知道?”费迪南在兰德坐过的椅子上坐下,但是一碰到因为兰德的体热而仍留在上面的湿黏触感就跳了起来,脸上流露感觉恶心的神情。
我回答道:“我一按下‘老婆纽’,他就变得脸色惨白。我提到如果他跟她说这工作没有他的份,她一定会失望透顶。”
“居然把老婆比喻成按钮了!罗格,你是怎么想到这种说法的?”费迪南已经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下,双脚摆在一张几可乱真的仿野口勇茶几上。他拿起一颗橘子来剥,橘皮喷溅出一片几乎看不见的汁液,全都洒在他身上那件新烫好的衬衫上。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费迪南这种那么粗心的同性恋?而一个同性恋居然会来当猎人头顾问,也令人匪夷所思。
我说:“英鲍、莱德与巴克来。”
费迪南说:“你以前提过那种面谈手法。但它到底是什么?比库特设计的问题还要厉害吗?”
我笑着说:“那是FBI采用的九道侦讯程序。跟其他薄弱的手法相较,它的火力简直像机关枪一样勐,可以把干草堆轰出一个大洞,杀无赦,而且能很快问出具体的结果。”
“那么,你问出的结果是什么,罗格?”
我知道费迪南想要套什么话,但是我不介意。他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厉害,而他──至少就目前而言,为什么是个B咖。我让他得偿所愿。因为,知识是必须与人共享的,这是不能改变的规则。而且也因为他永远都不可能比我厉害。他永远都会像这样,在我面前出现时衬衫弄得充满柑橘味,永远都在思考别人是不是有什么绝招,有一种比他更棒的手法或秘诀。
我回答道:“让他们服服贴贴,向你告白,说出真话。只要遵循一些简单的原则就可以了。”
“例如?”
“例如开始时先问嫌犯一些关于家人的事。”
费迪南说:“呸,我也是这么做啊。如果他们能谈论一些自己觉得熟悉而亲近的事物,就会感到安心。还有,这能让他们敞开心胸。”
“完全正确。但是,这也能帮你刺探他们的弱点。他们的阿基里斯腱。那都是稍后你在侦讯过程中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嘿,多么妙的术语啊!”
“稍后在侦讯过程中你一定会问到什么让嫌犯如此痛苦,发生了什么事,问到他背负嫌疑的那一桩谋杀案,为何他感到寂寞而且被所有人离弃,为何他要有所隐瞒,到时候你一定要在桌子上摆一卷厨房纸巾,而且要刚好摆在他拿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很自然地进入了侦讯的重头戏,该是你按下情绪按钮的时刻了。你必须问他,如果他的孩子发现自己的爸爸是个杀人凶手,会有什么想法?然后,等到他热泪盈眶的时候,你就把纸巾递给他。你必须扮演一个能体谅他、想要帮助他的角色,让他能够对你坦承所有不好的事情。让他说出刚刚发生的那桩谋杀案有多么愚蠢,好像这一切都是他自愿透露的。”
“谋杀案?你在鬼扯什么?难道我们不是在招募人才吗?我们可不是要试着让他们招认自己犯下了谋杀罪。”
我说:“但我是。”我拿起办公椅上的外套,接着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能成为奥斯陆最顶尖的猎人头顾问。顺便跟你说一声,我已经安排好了,由你在明天十二点向客户介绍兰德。”
“我?”
出门后我沿着走廊往下走,费迪南在我身后追赶着,我俩走过其余二十五间办公室──阿尔发公司就这么大而已,我们是一家中型的猎人头公司,过去十五年来勉强维持营运,年收入在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克朗之间,扣除那一点给付给我们这些好手的微薄红利,其他都给了远在斯德哥尔摩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