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2/12页)
杰利之所以哭,有一个直接原因,那就是“独眼”薇拉。不过他清楚知道,除此之外自己的眼泪还有更深层次的来源。这些来源跟他的前妻以及一些销声匿迹的朋友有关,尤其跟那躺在临终所卧之床上的老妇人有关。老妇人是他的妈妈,她是六年前去世的。在她临终前,他坐在她的床边陪伴着她。她的身体被吗啡麻醉了,平静地躺卧在薄薄的被单下面,他握着她的一只手,那手就像一只皱缩的鸟爪子。突然他感觉到那只手收缩了一下,还看到母亲的眼皮略微张开了一点点,里面的瞳孔露了出来,随即她那薄而干裂的双唇里吐露出了几句话。他倾斜着身子靠近她的脸,那是多年来他第一次靠她这么近。他听到了她所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来她便死去了。
现在他一个人躺在这里哭泣着。
当醉意最终让他进入了一团可怕的回忆中时,他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后,当那烟雾、火光、血淋淋的鱼叉交织在一起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时,他大声地喊叫起来。
***
他能毫不费力地在法语和葡萄牙语之间随意切换。放在左边的手机是用来接听和拨打法语电话的,右边的手机则是葡萄牙语专属。他正坐在位于斯韦亚大道一栋大厦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从这儿能望见埋葬着帕尔梅的那块墓地。
那是他的圈子里一个从前被他仇视的对象。
并非那块墓地,而是那个被射杀之后埋葬在墓地里的人。
奥洛夫·帕尔梅。
当柏迪尔·马格努森听到谋杀的消息时,他正和“拿铁咖啡”以及另外几名愉快的家伙一起坐在亚历山德拉夜总会里。
“香槟!”
“拿铁咖啡”喊了一声,于是香槟酒被侍者端了上来。
整个晚上都有香槟供应。
二十五年过去了,而那起谋杀案到现在仍然没有破获,所以柏迪尔几乎没有遭遇任何困扰。他的公司代表在刚果进行谈判,瓦利卡莱地区的一名土地所有者提出了一项不合理的经济赔偿要求。葡萄牙籍的经理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法国籍的代理商则希望公司同意那项要求,可是柏迪尔不想同意。
“我先给金沙萨(1)的军事指挥官打个电话。”
他打了电话,同另一位名声不好的有权势者预约了下次举行电话会议的时间。对于柏迪尔·马格努森来说,要对付不情愿服从的土地所有者实在是小菜一碟,问题最终总会完满解决的。
只需借助软硬兼施的方法。
可惜,面对现在正困扰着他的问题——对话录音,这些方法都行不通。
他发现文特打来的电话是无从追溯的,这样他就没法得知文特人在国外还是国内。不过,他推测文特此举的目的是想同他建立某种联系,或早或晚,否则他打电话来就显得毫无意义了,不是吗?
柏迪尔得把这件事查清楚。
于是他拨通了赛多维克的电话,后者是个非常值得信赖的人。他让赛多维克对斯德哥尔摩的所有酒店、汽车旅馆和客栈进行核查,看看能不能查出尼尔斯·文特的行踪,或者搞清楚他是否待在瑞典。柏迪尔知道,成功的概率其实微乎其微,就算文特在国内,他也未必会住在酒店之类的场所,而且他很可能不会用自己的真名登记入住。
可是除此之外,柏迪尔还能做些什么呢?
***
真是个漂亮的女人,奥莉维亚暗自叹道。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成功的陪侍工作者,靠着自己的脸蛋和身材来谋生……奥莉维亚用快进的方式放完了录像,这段录像是伊娃·卡尔森与杰奎琳·贝里隆德的一次访谈式对话,链接地址是伊娃发送给奥莉维亚的。对话的地点是奥斯特玛姆区希比拉大街的维尔德精品店,在这里艳丽奢华的内部装潢和价格昂贵得令人咂舌的名牌服装融合在了一起。这家精品店只是个幌子,这是伊娃说的,事实上这里就是杰奎琳用来开展其他业务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