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内特·弗农(第36/54页)

“这么说这次短短的停车歇脚是为了你自己,而不是我喽,凯恩女士?”

“是为了我们。我们两个。”

“你为什么没有结婚?”我问她——我承认,问得非常唐突,“你是一个既聪明又有魅力的女人,所以为什么会开车带着又胖又老又瘸腿的从前的英语老师到处跑,而不是跟一个与你年纪相称的终身伴侣一起做点儿有价值的事情呢?为什么没有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呢?”

“我结过婚了——无论如何从法律上来说是结了,嫁给了一个名叫肯·休姆斯的讨厌鬼。一个月前他背着我跟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上床,我刚好当场撞见。而且在这之前他对我态度恶劣已经好几年了,背着我出轨好几次,还瞧不起我的梦想。只有在真正看到他和一个少女上床后我才下定决心上了回家的飞机。我就是在那架飞机上遇见你母亲的,是肯的道德沦丧开启了这全部一连串的事情。”

我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痛苦。

“好吧,把你放走,他真是个傻瓜。”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我心里很清楚,向她表示出善意是个错误,她会把它们无限放大,直到我无论多努力都不可能达到她的期望为止。况且我也不打算努力。

“自杀先生说了一句积极的话?”她问道,已然开始夸大其词。

我开口说:“你丈夫让你失望了。”尽量把她的情绪转回到安全地带。

“确实如此。”

“很抱歉,凯恩女士,但我也会让你失望的。这是无法避免的,我先提醒你。”

“说不定你会让自己大吃一惊的。”她说话的样子让我非常沮丧。她就像一个穷孩子,在生日的前夜,相信自己醒来后会有一个惊喜派对,数不尽的礼物和一头小马驹,就因为她努力许过愿要让这些东西成真,而我是那个在镇上每个收账人那里都欠了钱的父亲,连女儿需要的东西都没法提供给她,更别提是她想要的东西了——只不过我甚至都不是波西娅的父亲,而是一个曾经被雇来教她如何写一篇有五个段落的散文的人。

“严格地说,你绑架了我,”将近一个小时沉默的车程之后,我开口说,“我甚至都不是自愿到这里来的。”

“什么?”她问道,从白日梦中惊醒,对一切都浑然不觉。要不是我想死的话,这样是会让人不安的——她终究是在开车。

“没什么。”我回答,我们继续向南开去。

9

“我们不是要去帝国大厦楼顶扔纸飞机吧,是吗?”我们明显朝着纽约城前进的时候我问道,“因为我觉得那是违法的,而且很危险。”

“这倒是个好主意!”她回答。

“为什么要去纽约?”

“我们要来一个霍尔顿·考尔菲德(60)日。在中央公园(61)里找鸭子,在爵士酒吧喝苏格兰威士忌和苏打水,看小孩子骑旋转木马,伸手去抓金戒指——说不定还可以去参观博物馆,再把所有我们能找到的fuck涂鸦统统擦掉。”

“你是认真的吗?”我问她,不明白这样做对我或是对她会有什么好处。

“当然是开玩笑了,”她回答,“只不过是一点儿美国文学幽默,好让你的脑筋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J.D.塞林格总是很适合用来开玩笑的,对吗?好一个充满希望、敞开胸怀迎接新生活的榜样啊。现在这个时候我真羡慕他能自己一个人待着。如果我有一堵高墙,再有一条护城河的话,你甚至根本到不了我住的地方。塞林格有护城河吗?”我叹了口气,“我在想——所有那些一个人独处的时间里——他可曾为那个最根本的问题找到一个答案。出版作品成了他的巨石——就像加缪的《西西弗神话》里一样。”(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