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革律翁的牛群(第8/11页)

“对,这是从我房间看出去的一个春天的早晨。这象征着希望,一种幸福生活的黎明。”

“您的房间……是在这个宅子里的房间吗?”

“对呀,当然了。它很美,有仿造的圆柱,还有天蓝色的壁毯。”

“那么,您是打算待在这里的了?”

“我会等着赫拉克勒斯,要多久就多久。”

“但我并不希望您这样做,丽塔小姐,”欧文和蔼地说。“这可能会是很长时间呢。”

她清澈的眼中掠过气愤的闪光。

“别这样喊我!”她指斥道,“我叫得伊阿尼拉!您应当知道的!”

欧文感到意外,喃喃地说:

“得伊阿尼拉,对,当然了……得伊阿尼拉……我答应您尽可能不忘记它……”

过了一会儿,当我们向游廊走过去时,欧文和我说了心里话:

“我想,刚才我弄明白了一件事……”

“是吗?”我问道,并不相信他,因为我习惯了这位朋友在要说说心里话时,又会食言戛然而止。

“有时女性对我们是很有用的呢,甚至在她们并不想帮我们忙的时候也照样有用。她们有点像您,阿喀琉斯,有种特殊的才能,可以为我们澄清某个很重要的节点,而她们自己,甚至都不会想到自己身上会有这种才能。我一直知道,理查森上校并不是精神错乱——请好好注意——他总是按照某一种逻辑来行事的。亏了‘得伊阿尼拉’,刚才我确切弄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叫人砍掉一部分小径上漂亮的树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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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喀琉斯·斯托克的叙述(续)

德雷克·理查森应欧文所请,演凑了几小节他那俄耳甫斯①式的乐曲,随后放下笛子。游廊里空气燥热,虽然那些玻璃隔板都开着。欧文和我浑身出汗,但德雷克似乎已习惯了身外的这种气候,置身在自己那些盘着、睡在笼中的“彩带”中间显得很是悠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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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Orpheus希腊神话中的诗人和歌手,善弹竖琴。其歌声据说能使树木弯枝、顽石移步、野兽俯首。

“让动物听听音乐、最终驯服了它们的人,必将拥有一种伟人的力量,”欧文像是在说什么格言警句,“这门艺术也许极为不易,但又无疑最美也最令人赞叹。古人们对这一点倒也没有弄错;在这方面,您确实可谓是赫托克勒斯的兄长了……我承认,亲爱的俄耳甫斯先生,如果我是一条鳄鱼,我也会心甘情愿给您笛子那精妙、令人销魂的声音迷倒呢。”

我估摸着,在这种让人发笑的比喻后面,是有一个狡滑而明确的计谋的,以期达到调查的目的。我不无有趣地设想,他身着洁白的西装,纽扣眼上还缀有鲜艳的红颜色,但头那儿却是一个鳄鱼的大嘴巴。

羸弱的德雷克·理查森看来是不会作这般想象的。他脸上闪过一丝苍白的笑容。

“虽说父亲给了我这个名字,可我不知道他那时是不是和在有了赫拉克勒斯时一样高兴。因为我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才能了,真的。我很烦恼;说起来.我是准备在我的专著中谈谈这个问题的。但经过了三个月的忙乎,事实已摆在那里:我的那些宝贝伙伴对我几乎就是听而不闻。开始时我还满怀希望,但尼罗的失踪促使我重新考虑自己的才能究竟有多大了。”

“尼罗,就是在骚乱中逃走的那条非洲剧毒黑蛇,对吗?”

德雷克不安地看看四周。

“对,感谢上帝,现在只不过是个糟糕的回忆了。我曾一时间以为是丽塔,是她故意惹出这个乱子来的;当我们在这里发现她时,她的处境确实对她不利,所以我才这样推测。”

“我想,德雷珀小姐是很怕蛇的,对吗?”

动物学家消瘦的脸阴沉下来。

“不,她是不喜欢它们,甚至她还特地这么对我说过。起先我还对她拖有一些希望,但后来就让我非常失望了。蛇对这些是很有感觉的,我觉得尼罗到她房间里去这件事就很能说明问题。我认为那天晚上她太幸运了,就像以前有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