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第9/20页)

他们进入道森一周后,又开始沿“兵营”附近险峻

的河岸向“大康道”出发,直奔迪亚和“盐水”而去。34

科比尼安听得如此聚精会神。我还从未见过。罗德里希明显感觉科比尼安和我因为使劲蹬车而无暇体验我们所穿行的世界。我们应该感知超出自身之外的东西。他觉得这点很重要。他从他的朋友乔治那里得知,印第安人不想被称为印第安人或者原住民或者土著,他们把自己视为第一民族。这点我们也应该知道,因为我们在这里到处都碰到印第安人,他们马上就能察觉出我们怎么看他们。他和乔治参加了一个在本地礼堂内举行的第一民族的晚间舞会。他们跳的是他们的过去,罗德里希说。

如果科比尼安随后沉默片刻,罗德里希就知道该走了。罗德里希感觉非常细腻,他会给你一个印象,仿佛现在告别是遵循他自己的时间安排。

我们后天在佩利克罗辛见,他说。他祝愿我们一切顺利。科比尼安望着他的背影,说:多棒的一个小伙子。我说,看到罗德里希跟我们两个同样亲近,真叫人高兴。

随后科比尼安为我们俩点燃了名副其实的野营篝火。什么时候点火,这倒无所谓,因为这里的天不会完全黑。如果篝火不足以保护我们不受蚊虫攻击,科比尼安还备有蚊帐。我们俩都发现我们的样子滑稽得可爱。但是科比尼安不想阻止一个日本人过来跟我们坐在一起。这个日本人从阿根廷骑车过来,已经在路上走了——或者如本地人所说——骑了两年半。

这显然已经司空见惯:哪里有野营篝火,大家就往哪里凑。日本人给我们带来两瓶“育空金牌啤酒”。但是我们已经吃过饭,科比尼安根本不让我插手收拾和刷洗餐具。我们吃了南瓜汤、苹果酱蛋卷,以及由山羊奶酪、绵羊奶酪、高山奶酪组成的拼盘。

日本人喝了第一口啤酒后就开始讲,是什么事情使他永远离开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他妻子要求他旁观她和他的朋友做爱。他说,她是希望刺激他,使他重新产生对她的兴趣。她只是为了他的缘故要求他旁观。

科比尼安和我都无言以对。

日本人说,我们不想做评论,他理解。但既然骑了八九个钟头的车,他不得不聊聊这件事情。他刚刚从几乎有邪恶意味的卡西亚公路下来。他每天都希望,离布宜诺斯艾利斯越远,他讲故事的欲望就变得越弱。他接着去道森城,然后走幸好也绝非善类的邓普斯特公路。然后去伊努维克,然后是图克托亚图克,然后,他不知道然后有什么。

我很高兴科比尼安没有说伊努维克也是我们的终点站。

但是我们回程坐飞机,先飞耶洛奈夫,然后是卡尔加里,然后是法兰克福。我的远方朋友能想象吗?

别跟我说。保持沉默。

科比尼安需要我须臾不离。我必须不断向他证实我在这儿,在他身边。我可是一直希望自己如此被使用。现在呢?

亲爱的朋友,我应该觉得自己捉摸不透吗?自己也捉摸不透。

天啦,我们在睡袋中躺下后科比尼安说,女人真会别出心裁。我无话可说。他又说:他说他妻子不是日本人,就是说,日本女人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第二天我们一大早就上路了。一个钟头以后日本人超过我们,还使劲冲我们点头、挥手。我们骑得最慢,这当然归咎于我。我们经过一个舒缓的弯道,然后开始下坡。这时路的中央有三只熊向我们走来。我们马上下车。科比尼安说,是母熊带着两只熊仔。这时已经有一个坐在厢式客货两用车里的女人叫我们赶紧过去。我们把车撂下,冲向敞开的厢门。但我们还没完全钻进车厢时,母熊就改变了主意,带着熊仔去了旁边的森林。登上自行车的时候我说:我应该把它们拍下来。科比尼安和路德维希骑车旅游时总是不分昼夜地拍照片,现在他让我照相。现在他说,要么留在心中,要么别留。这话不无道理,但我还是情愿给三只熊拍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