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第3/4页)

“小透喜欢什么曲子呀?”

诗史的丈夫透过后视镜看了透一眼问道,透一下子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什么都喜欢。”

因为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说法,所以透随口应了一句。

诗史夫妇还说了一些透听不明白的事情,什么下星期要见谁呀、我也去行不行呀之类的。

已经是深夜了。路上车不是很多,但就是到不了家。刚才的音乐、酒吧里的喧哗都像梦幻一般地消逝而去。

耕二又到去年末打过工的那家百货商店打工去了。和上次一样,这次也是仓库里的出货员,因为已经有了经验,所以报酬也比上次高了点儿。然而工作量跟去年末相比却没大多少,很是轻松。耕二只是把它当成春假里打的一个工而已。

由于和主任已经混熟了,再加上其他打工的伙伴也跟上次有了不同,多了几个精明能干的,工作起来便愈发轻松了。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出货量比不上年终排山倒海的那种气势,但毕竟又是春天,除了平常的配送物品之外,还有棉被、餐具之类的“新生活用品”,升学贺礼、儿童节玩偶之类的“儿童用品”,土、肥料花盆之类的“园艺用品”等,种类也是够多的。

耕二的任务只是出货——把商品从指定的仓库里搬出来堆好就行,不负责打包。但不知为什么,一天下来手就变得很粗,满是伤口和污迹,皮肤也粗糙得不行。由利说他的手“是劳动人民的手”,虽然说话时并不是讨厌的口气,但还是送给他一个礼物——小熊形状的指甲刷。

耕二最近经常一大早起来跟由利打网球。由利经常去的那个网球学校只在早上七点到九点才对没有支付昂贵费用的非会员开放。

耕二并没有学过网球,只是陪由利打打而已,但即便如此,他也很少输给有三年网球史的由利。

晚上在台球场里的那份工作还依然继续着。桥本曾劝耕二这样下去会毁了身体的,但耕二却认为那是以后的事儿,要是为某种可能性而担惊受怕的话,那真是没法活了。

“去年年底你也来过吧?”

一个长得像水鬼的高个子跟耕二打招呼的时候,他正站在仓库前的走廊里。那时正是休息时间,耕二正准备在吸烟室抽上一支烟,然后给喜美子打个电话。虽然暂时见不到喜美子,但能听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

“学生?”

那个人问道。看他的胸牌知道他叫山本。山本上穿运动衫,下穿肥大的尼龙短裤。

“是去吸烟室吧?”

山本说着从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七星烟,先向吸烟室走去。

“给你庆祝一下吧,你不是过生日了吗?”

诗史晚上打电话来的时候,透的生日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

“明天晚上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透觉得这两星期是自己和诗史之间的距离,他觉得这才是现实。

“哪儿都行。”

透答道,

“只要能见到你,什么地方都行。”

诗史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轻快地说道,

“那好,明天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于是,才三点钟,透边享受着起居室里充足的阳光,边等电话。等待真是不可思议,透一边翻看妈妈读完随便放在那儿的妇女杂志一边想。等待虽说是件痛苦的事,但比起没有任何期待的时候却又要幸福得多。因为这个等待是与诗史相连的。虽然诗史并不在这里,但透却感到她就在眼前,正在拥抱着自己似的。看来自己真是为诗史而神魂颠倒啦。妈妈的那本妇女杂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主要刊登了观赏樱花的名胜地啦、整体厨房啦、还有各种各样的果酒之类的内容。

每次推开“拉芙尼”那扇又大又重的房门时,透总会感到心里紧张,同时也会一下子兴奋起来。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旁人(应该)是察觉不到的,但透每次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却总是禁不住内心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