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ho(第8/9页)

“浴室里。”

他蹒跚进去。过了一会,他走出来,头发复原,但他憔悴的脸庞让假发显得更假。他坐回床边。我们俩,一个是施害者,一个是受害者。一般来说,我们之间应该充满敌意,但很多时候却并非如此。这种关系开启了太多的情感冲突。暴力独立于外,仿佛一阵轻风吹过,为我们留下共同的经历。他急于让我知道他已经调整过来,我则急于让他相信我别无选择。

“你是卡洛维的朋友?”

“不是。”

“我好心好意给那个呆逼写了封信,他没怎么理我。”

“我是通过他找到你的。”

他好像没听见我的话。“卡洛维对任何越界的搞法都紧张得要命。他会检查飞机,四处查看,就在他的肥脑袋上面,有些固定降落绳索的支架就是纯金的。我拿这个和戴维开玩笑,他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对什么都特别严肃。老天,他知道把钱留住能翻倍之后,往家里寄钱的时候备受煎熬。我在加尔各答有一辆私家车和一个私家车库。在这边,我也有老婆和两个孩子。但戴维与我的不同在于,他觉得自己能永远活下去。”他剧烈抖动,“崔维,能送我回家吗?我感觉很不好。”

我开林肯送他回家。我租来的车停在他的车道上,那辆胜利也在三车车棚里,停在一辆小旅行车旁。我把林肯开进剩下的车位。房子后部的灯光亮着,我和他走进大厨房。厨房中央有一张大理石台,果木墙壁上挂着一排铜锅。

盖丽·布瑞尔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白色大翻领的粉红色睡衣,金发蓬乱,双眼在灯光下眯起。

“亲爱的,我有点不舒服。”乔治说。

“他着凉了。”我对她说。

她接过乔治,走到门边,转头说:“等我一下,崔维。”

我在冰箱第二层找到一瓶冰的塔伯啤酒,然后靠在大理石台上喝起来,觉得不真实。我走在现实的薄层上,踩着不舒服,会陷下去。如果走得太久,踩到脆弱的地方,就会掉下去。我想下面一定漆黑一片。

十五分钟后,她回到厨房,看见我在喝啤酒,自己也拿了一瓶。她梳了头,眼睛也适应了光线。

她靠着不锈钢水池,喝了口酒,说:“他吐了。我给他开了电热毯,让他吃了粒安眠药。”

“他只是情绪不太稳定。”

“你第一次来布瑞尔家,这架势可不得了啊。”

“你为什么要我留下?”

“你就不能等我们把这事处理完,非得这么甩手就走吗?”

“现在是凌晨四点,我不在状态。”

“你给他带来什么坏消息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乔治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手头越来越紧。我想省着点过日子,可他不听。任何小事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根稻草,然后天就塌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目的?”

她一脸苦相。“那我就看错人了。他今晚有没有说起我?”

“没有。不过很高兴知道你要我留下的原因。”

“为什么?”

“你们家的女孩回来之后,希望你和她好好谈过了。”

“我没其他办法,是吧?不是继母和孩子的谈话,没用的,不是吗?是女人之间的谈话,我们算是停火了。”

“下回她再这么乱来,盖丽,就瞒不过他了。”

“这一点我和她说明白了,如果她爱自己的父亲,用那种方式让他知道我出轨,这也太离谱了。这个世界真让人搞不懂,麦基先生。她自暴自弃,因为她信任我,而我对她父亲不忠。”

“她真的知道吗?”

她的笑容很难看。“眼见为实,是六月的事。孩子们太天真了,我该怎么向她解释其实没什么,只是一个老朋友,一时冲动,我也没想过,只是因为旧情。我听到门开了,转过头,看见她在门边,脸色惨白如纸,然后甩上门跑掉。从那以后,我觉得自己很下贱、很恶心。出事之前,我们越来越喜欢彼此。现在她觉得我是个怪物,今晚她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伤害我。我只是希望乔治忘记她说的话,没有这摊乱子,最近他的脑子已经不太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