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也是最后的一章(第22/23页)

而且,立刻跑出房间,飞快地奔向走廊!

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大声叫喊着“拉住他”,同时紧跟着他,紧跟着这个发了疯的小矮个儿(不过,他们两人中究竟哪一个疯了?)。他们两个人都穿过浓烟、杂物和噼啪声的手势(在扑灭什么)往走廊深处跑;在走廊深处——这些怪声惊叫着的形象令人可怕地时隐时显;一件衬衣在奔跑中飞扬;他们奔跑着,脚后跟一闪一闪;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右脚轻轻瘸着,一跛一跛在追赶;一只手拉住要往下掉的衬裤;另一只手则一心去抓父亲身上正飘起的衬衣下摆。

他奔跑着,叫喊着:

“您等等……”

“上哪儿去?”

“您停下呀。”

直跑到通向无可比拟的地方的那道门时,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带着不可思议的狡黠的表情抓住了门,并以最快的速度跑进那无可比拟的地方,赶紧钻进这个地方。

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从门口闪开那瞬间——那瞬间和他迎面清清楚楚相对在一起:急转过来的脑袋、布满汗珠的前额、嘴唇、连鬓短胡子和一只像融化的石头般亮晶晶的眼睛。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全不见了;门闩插上了;赶紧钻进那个地方。

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不要命地捶着那道门,并恳求着——喊得过分用力,喊得声音嘶哑:

“您开开门……”

“请让我进去……”

——以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倒在门口了。

他的两只手下垂到膝盖上;把头埋进手里;接着便失去了知觉。仆人们咚咚咚地跑到他身边。他们把他拖到房里。

我们就此打上句号。

我们不打算去描写火灾是怎样扑灭的,心脏病严重发作的参政员是怎么向警察解释的——这次解释后,大夫们进行了会诊:大夫们认为他得了主动脉扩张症。不过,在整个工潮期间,疲惫、消瘦的他——总在机关和办公室里,并经常出入大臣们的府邸;机关里、办公室里和大臣们的府邸——都可以听到他坚定有力的男低音——有点含糊不清和略带倦意的男低音。我们要说的只是:他还是证明了点什么。有的人被捕了;而然后——因为没有找到证据,给放了;曾动用了一些关系;结果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再没有触动什么人。所有这些日子,他的儿子一直因为神经过度紧张,完全失去了知觉;而当知觉恢复后,他发现同他在一起的——只有母亲一个人;在漆得锃亮的楼里,没有任何别的人。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搬到乡下去了,这一整个冬天他都没有离开遍地积雪的乡间,度着无限期的休假;休假一结束,就退休了。他为儿子事先作好了安排:出国护照和钱。柯连卡出国时,由安娜·彼得罗夫娜·阿勃列乌霍娃陪着,她是到夏天才回来的。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则到父亲去世也没有回到俄国。

第八章结束


(1)题词为普希金剧本《鲍利斯·戈都诺夫》里皮缅的一段独白。——原注

(2)“统餐”原文为法文,是个固定词组,意为:一杯茶,外加面包、黄油、果酱。下同。

(3)原文为法文。

(4)原文为法文。

(5)原文为法文。

(6)原文为法文。

(7)圣母节,每年10月1日。圣母降世节,每年9月7日至12日。尼古拉升天节,每年12月6日。

(8)建堂节,是专门纪念某基督圣徒的教堂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