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又名:灰蒙蒙一天发生的事件仍在继续(第40/57页)
不然,拿这张靠背椅子作武装,推倒对方,乘对方被压在椅子笨重的橡木腿下时赶快跑到窗前(最好是从二层楼砸破玻璃,扑通一下跳到马路上,免得一对一留下……)。
沉重地喘着气,拐着脚,他向一张靠背椅子跑过去。
但正当他差一点儿就要跑到靠背椅子的地方时,少尉的一口热气呵到他的脖子上;他一转过身子,看到一张歪扭的暗洞洞的嘴巴和一只伸出五指要来抓住他肩膀的手:一张气得绯红的脸,一个报复者的脸,青筋鼓鼓地正用一双眼睛死死凝视着他,谁也认不出这张可怕的脸是平日里温和的少尉的脸,他通常总是平心静气地宽恕一个又一个爱打扮玩乐的轻佻女人;伸出五个指头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个巨大的爪子,它一定会落到阿勃列乌霍夫的肩膀上,打断他的肩膀。但他及时跳着跨过靠背椅子,躲过了。
伸出五指的爪子落在了靠背椅子上。
靠背椅吱吱地响,它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两只耳朵旁响起——一个不可重复的、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非人的声音:
“因为有一个活人,注定要在这里毁灭!”
一个骨骼凸出的身体紧跟着一个逃跑的身体扑过去;一个唾沫四溅的口腔里哗啦啦喷吐出尖细刺耳的音符——无声的,好像是红色的:
“因为……我……干了……您明白吗?整个这件事……事……这个……明白吗?……这件事是这样的……我的事方面……也就是,不对,不是方面……而您明白吗?……”
接着,失去理智的少尉向猎物扑过去,在弯下等待挨耳光的身体旁举着两个颤抖着的手掌(那身体一直冒大汗的脑袋紧缩到自己弓着的背下),神经质地握成拳头,以自己的整个身子居高临下面对紧紧缩在自己手下的一堆肌肉;一堆肌肉怯懦地张大嘴巴弯曲着,哀求着,不断有节奏地来回划着双手,并用一个手掌保护着自己的右面颊:
“我明白,明白……谢尔盖·谢尔盖依奇,您请静静,”像从一堆肌肉里挤出的声音说,“安静点,我求您了,静点儿,亲爱的,我求您了……”
这个由身体缩成的肉堆(不自然地蜷缩着的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在后退)——这个由身体缩成的肉堆用两只弯曲的瘦腿小步走着,不是向窗户——是从窗子那边(少尉挡着窗子)。与此同时,通过窗户这堆肌肉还看到(多么奇怪,这还是那个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轮船上立着的一根烟囱;他看到运河那边——一幢房子湿漉漉的屋顶,屋顶上是冷冰冰空荡荡的巨大的一片……
他后退到一个角落里——大家想想:一双铅一样黑黝黝伸出五指的手落到他的肩膀上(一只手在他的脖子上滑过去,使他的脖子感到被四十度高温烫了一下),于是他趴倒了——在角落里,四肢着地,浑身是被冰水浇过似的冷汗。
他已经打算眯上眼睛,捂住耳朵,以便不去看那张疯狂绯红的脸,不去听那种尖细刺耳的吼叫:
“啊啊啊……事儿……那种事……每个正派人,那种事……啊啊啊……每个正派人……我说什么了?对——正派人……应当干预,不顾体面、社会身份……”
在这一切特点、一切动作都是荒诞不经的情况下听这种毕竟是经过反复考虑的词语的毫无联系的交替,觉得奇怪;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