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又名:灰蒙蒙一天发生的事件仍在继续(第19/57页)

正如后来人们听说的那样,当无可比拟的丑闻发生时,天才从这个各种钻石勋章获得者的速朽之躯上,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就消耗殆尽了,很多人甚至担心他会精神失常。在二十四小时内——不,只有十二小时(从半夜到半夜),不会更多——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阿勃列乌霍夫在仕途上立刻完蛋了。

他在许多人的议论纷纷中倒下了。

后来人们说,其原因是他与儿子的一起丑闻:对了,在楚卡托夫家的舞会上,他还是个具有国家级重要性的堂堂男子汉,但是发现儿子从舞会上跑走后,参政员的缺点也同样暴露出来了,从思想方式直到——他的矮小身材。而当大清早新鲜报纸一出来,报童们大声嚷嚷着“红色的多米诺之谜”满街跑的时候,就没有任何可怀疑的了。

在一份一个极其重要的负责岗位的候选人名单上,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阿勃列乌霍夫的名字断然被涂掉了。

报上一篇轰动的随笔——瞧它:“秘密警察的官员们查明,最近几天关于彼得堡街上出现了一个无名的穿多米诺式斗篷的人的令人不安的传闻具有无可置疑的事实根据,已经找到了骗局设计者的踪迹:怀疑是一位担任行政职务的高级官员的儿子所为。警察局已采取措施。”

从这一天起,参政员阿勃列乌霍夫就开始灾难临头了。

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阿勃列乌霍夫生于一八三七年(普希金逝世的一年);他的童年在尼日戈罗德省一个古老贵族庄园里度过;一八五八年,他法律专科学校毕业,一八七〇年被任命为圣彼得堡大学弗·波·教研室教授(24),一八八五年任副校长;而于一八九〇年——出任政府某某厅长,翌年被最高当局任命进入参政院;一九〇〇年,他成了一个机构的首脑。

这就是他一生的经历(25)。

煤一样发黑的药片

已经是绿莹莹发亮的黎明了,可谢苗内奇——一夜没有合眼!他一直在小屋里哼哼唧唧,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哈欠,痒痒,还有——啊,上帝,宽恕我们的罪过!——打喷嚏;除此之外,老是在想:

“安娜·彼得罗夫娜,主母她,从期班牙——回来了……”

对此,他自言自语说:

“是啊——嗯……我打开那个门……就看到一位不相干的夫人……不认识的,洋人打扮……可她,却对我……”

“啊啊啊啊……”

“却对我……”

“啊,上帝,宽恕我们的罪过。”

季秋尔的喇叭(季秋尔厂的)已经叫过了;轮船的汽笛也鸣响过了;桥上的电灯:刷的一下——灭了……谢苗内奇掀开被子,起身了,用一个大脚趾头抠了抠长条的粗毯子。

沙沙沙地一阵响。

“我对他,我说:最尊贵的阁下,老爷——我如此这般说……可他们,这个——对……”

“一点反应没有……”

“少爷他,没看见……还有——啊,上帝,我们的罪过!——嘴上还没长毛的家伙,老流鼻涕的孩子。”

“不像个老爷,简直是个下贱货……”

谢苗内奇就这样哼哼唧唧自言自语着,然后又把脑袋塞到枕头底下。时间慢慢地过去,阳光照耀下的涅瓦河上空飘过被阳光照得玫瑰花似的彩云……而在被窝里暖烘烘的谢苗内奇——仍一个劲儿自言自语不满地嘟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