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讲灰蒙蒙的一天发生的事件(第8/55页)
“可是老实说……”
“要求我,”阿勃列乌霍夫打断说,“要我……要我……亲手……”
“就是——就是……”
“这真可恶!”
“是——可恶,就是说,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我当时不相信……您当时会赞成……党的意见……”
“这么说,您也认为这是可恶行为?”
“对不起,是的……”
“您瞧!您自己把这称做可恶行为,可见不是您自己建议干可恶行为的?”
突然,杜德金因为什么事激动起来,他那十分温柔的脖子抽搐了一下:
“您等等……”
接着,他用一只颤抖的手抓住意大利斗篷的扣子,双眼注视着旁边的某一点上:
“别只顾说话了,瞧我们在这里互相指责,其实我们俩都同意……”他吃惊地把目光转移到阿勃列乌霍夫的眼睛上,“这种行为的名称……知道吗,可恶行为?”
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浑身一哆嗦:
“是的,当然是可恶行为!……”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吗,我们俩都同意……”
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停下了,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手绢,擦了把脸。
“这使我吃惊……”
“也使我……”
他们困惑莫解地看了看对方的眼睛。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他这时忘了自己正因为发烧在打哆嗦)又伸过自己的一只手,用指头捅了捅斗篷的边沿:
“为了解开全部疑团,请回答我这么一个问题:在承诺亲手(以及等等)时——这承诺是不是出于您?……”
“不是!可不是的!”
“由此可见,对这样的凶杀,您并非有意参与,我这么问是因为思想有时是偶然地通过不由自主的手势、语调、观点表现出来的——甚至嘴唇的抖动……”
“不是的,不是……也就是说……”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醒悟过来了,他当即醒悟过来了,出声地醒悟到自己的某种可疑的思想过程;出声地醒悟到以后,一下子满脸通红了;于是——便开始解释:
“也就是说,我不爱父亲……而且,好像我不止一次地表示过这一点……但要让我……永远不!”
“好,我相信您。”
这时,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好像有意跟自己为难似的脸红到耳根;脸红了,还想作解释,但是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坚决地摇摇头,不愿涉及无法表达的他们俩同时只闪现了一下的思想的某种微妙意味。
“不必了……我——相信……我指的不是那个——我是说别的,请您告诉我……现在请坦率地告诉我:我,难道——参与了吗?”
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吃惊地瞅了一眼天真的话伴,瞅了一眼,满脸通红并怀着异常的激动和为掩饰某种思想而需要的加强了的信念,嚷道:
“我认为——是的……您帮了他忙……”
“这是指谁?”
“无名者……”
“?”
“是无名者要求……”
“!”
“完成可恶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