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讲灰蒙蒙的一天发生的事件(第51/55页)

于是——他便拜倒在客人脚下:

“老师!”

铜铸客人身上凹进去的地方发出一种铜的伤感;一只敲碎石块的手友好地落在了肩膀上,并打断了锁骨,自己也燃烧成一片通红。

“没有什么,死也要忍耐……”

月光下经一千度高温燃烧后的金属客人现在正坐在他面前,浑身烧净,一片鲜红;是他,浑身烧净后浑身发着闪闪白光,把化成灰烬的流体浇在低垂着脑袋的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身上;完全处于梦呓中的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在数普特重的拥抱中颤抖:铜骑士把金属铸进他的血管里了。

一把剪刀

“老爷,您在睡觉?”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杜德金经过一阵沉重的昏迷,早已模模糊糊听得有人打搅他。

“啊,老爷?……”

他终于睁开眼睛,并探出身子,见是阴天。

“是老爷嘛!”

耷拉下脑袋。

“怎么回事?”

直到这时,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才意识到自己被按在支架床上。

“警察?”

热烘烘的枕头的一角翘起在他眼前。

“什么警察也没有……”

一个暗红色的斑点从枕头上爬过去了——唏唏唏地直打哆嗦,接着——意识里一闪:

“这是——一只臭虫……”

他想用胳膊肘支起身来,却又显得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

“天哪,您倒是醒醒……”

他用胳膊肘支着身子起来了:

“是你,斯捷普卡?”

他看到一股腾升而起的蒸汽,蒸汽——从茶壶里冒出来:他在自己的桌子上看到一把茶壶、一只茶杯。

“啊,多好——茶。”

“好什么,您在发烧,老爷……”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不曾脱掉衣服,甚至连破大衣都没有脱。

“你怎么在这里的?”

“我是顺便到您这里的。罢工了——在很多很多工厂;赶跑了警察……我顺便到您这里,就是说,带来了《特列勃尼克》。”

“可是,我记得,《特列勃尼克》好像在我这儿。”

“什么呀,老爷,您糊涂了……”

“难道我们昨天没有见过面……”

“没有见过——两天了。”

“可是我还以为……我好像觉得……”

想什么了?

“今天顺便到您这里来,看到——您躺着并在呻吟,来回翻身,您发烧了——全身滚烫。”

“我呀,斯捷普卡,很健康。”

“还说什么健康!……我在这里给您烧了壶茶,带来了面包——热的白面包;喝杯茶——一切都会好些的。老这么躺着怎么行……”

夜里,他的血管里流的尽是金属开水(这是他的回忆)。

“对——对,我的兄弟,夜里我是热得够呛……”

“那当然……”

“一百度的高热……”

“因为酒精,您会被烧坏的。”

“被自己体内的开水?哈——哈——哈……”

“怎么的?听人家说,有个酗酒的人,嘴巴里都冒烟……他结果给烧坏了……”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难看地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