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这里,叙述的线索中断了(第9/44页)
但走进照得白天般通明的大厅里,教授感觉到不知如何是好了,颤抖的闪闪亮光显然使得他头昏眼花。鲜血般吓人的嘴唇从嘴巴上向外翻着,他以最美好的姿态观赏着欢乐的大厅,开始犹犹豫豫地跺起脚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好后未摊开的擦鼻小手绢,以便抹去室外落在小胡子上的湿乎乎的东西,并向两对跳卡德里尔舞的人中突然停下来的一对眯了眯眼睛。
瞧他已经穿过会客室,走进枝形吊灯蓝色颤抖的亮光照耀之中。
编辑的声音使他在门槛上停下步来:
“您知道日俄战争与用蒙古人侵略、谋反来威胁我们的犹太人之间的联系吗,夫人?犹太人的狂妄行为和中国的太极拳表演(14)之间有着最密切的和明显的联系。”
“明白了,现在明白了!”
这是柳鲍菲·阿列克谢耶夫娜的感叹。但是教授惊恐地停顿下来,因为他不管怎么是个完全彻底的自由派和所谓颇讲人道的改革的拥护者。他头一次到这个家来,在这里等待着见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但是,他显然不在,只有一个保守派报纸的编辑在,就是那个编辑,他为了显得自己讲人道,刚讲了一大堆最不体面的丑闻统计材料收集者二十五年的光辉活动。于是,教授忽然打起响鼻来,开始生气地瞟着编辑,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地呼哧呼哧吹着胡子,用鲜红的嘴唇舔去胡子上留着的细水珠。
可女主人的双层下巴原先对着教授,然后——转过来对着保守派报纸的编辑,并用单目眼镜指指二人,她给他们互相作了介绍,为此两人开头都有点慌张,接着他们都向对方伸出自己冷冰冰的手指:胖乎乎汗涔涔的——伸进胖乎乎干燥的,自由派讲人道的——伸进完全不讲人道的。
教授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他弯下身子,让人摸不着头脑地打着响鼻,在靠背椅上坐下时卡了一下,于是显出不安的样子。编辑先生则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同女主人进行被打断的谈话。本来,阿勃列乌霍夫可以帮个忙,可……阿勃列乌霍夫不在。
说俏皮话的场面,刚在抗议信上签了名及在宴会上为迎接春天的到来干杯,难道要求教授的就是这些?
而胖子继续在说:
“您明白犹太人和共济会的这种活动吗,夫人?”
“明白了,现在明白了!”
哼哼哈哈应付着和舔着嘴唇的教授受不住了,他转身向女主人提出:
“夫人,请允许我说句微不足道的话——科学的话:这里通报的情况具有完全确切的来源。”
但胖子突然打断了他。
而那边——却,而那边——却……
那边,弹钢琴者忽然用一只手优雅地向低音键盘上情绪激昂地一击,中断了自己的舞曲;另一只手则一晃眼实实在在地一下翻过乐谱,接着便富有表现力地伸开举在键盘和乐谱之间空中的那只手的指头,向主人期待地转过自己的身子,并露出洁白得耀眼的牙齿。
这时,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楚卡托夫迎着弹钢琴者的手势,出人意料地从剧烈抖动的络腮胡子间露出刮得光光的下巴,并用刮得光光的下巴给弹钢琴的人做了个表示赞同和鼓励的表示;然后,他像触到空隙似的前倾着脑袋,用手指捋着花白络腮胡子的末梢,赶忙跑到镶木地板上两个照亮着的圆圈面前。一位天使般模样的人径自跑在他后边,使自己的围巾像日光反射器似的拖在空中。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楚卡托夫一想到跳舞便欢欣鼓舞,闪电般的跑到弹钢琴者跟前,对整个大厅像狮子似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