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这里,叙述的线索中断了(第15/44页)

红色多米诺的一只手忽然挽住一个浅蓝色纤腰,而另一只抓住一只手,那只手中有一封信;在同一瞬间,所有一对对的深绿的、黑的和呢绒的手,和骠骑兵的红色的手,挽着所有天芥菜色的、珍珠般浅灰色的和沙沙沙起舞的女性的纤腰,以便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随着华尔兹舞曲打转。

白头发的主人钻到大家面前,向一对儿嚷道:

“原地停下。”(17)

一个无用的少年跟在他后边跑着。

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

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从心脏病发作中恢复过来了;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看了看穿廊式房间的深处;他躲在暗洞洞的窗帘下,站在那儿没有被任何人发觉;他从窗帘下出来时,尽量想使自己作为一个国家的人在会客室里出现不至于让人看上去觉得行为古怪。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向大家都隐瞒了自己心脏病发作这件事,如果让在场的人意识到今天的发作是因为在他面前出现了红色的多米诺,那就会更加不愉快:红色当然是毁灭俄罗斯的混乱的标志。但是,他不愿意承认多米诺要恐吓他的荒唐愿望具有一定的政治意味。

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又是个为害怕感到可耻的人。

发病有所缓解后,他把目光投向大厅。他在那里看到的一切,那刺眼的花花绿绿,使他吃惊;那里闪闪发亮的形象,具有某种令他个人惊讶的讨厌意味:他看到了长着两个鹰头的丑八怪(18);那边有个地方,那边有个地方——有个佩带一把亮晶晶的剑的干瘦的骑士身影很快穿过大厅,模样像某种光亮的现象;他模糊不清、暗淡地奔跑着,没有头发,没有胡子,两只绿莹莹耳朵的轮廓及挂在胸部的亮晶晶耀眼的勋章显得很突出;而在假面具和带风帽的女用斗篷中间出来一个独角的东西扑向骑士,它用自己的独角打掉了骑士身上的光亮现象(19);什么东西从远处叮当一声,一道类似月光的东西落到地板上。奇怪,这情景在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的意识中唤起某种他经历过的早已忘却的事件,他感觉到是脊柱;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立刻想到,他的背部溃烂(20)了。他厌恶地从花花绿绿的大厅回转身;他到会客室里去了。

他一到这里,大家都从座位上欠身站起来,柳鲍菲·阿列克谢耶夫娜亲热地上来对他表示欢迎,从座位上欠起身来的统计学教授无精打采地说:

“我曾有机会见过您,见到您是十分荣幸的,我正好有事要请教您,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

对此,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吻过女主人的手,冷冷地回答:

“要知道,我只在机关里接待来访。”

他的这一回答,断然拒绝了一个自由派政党拥护政府的可能性。局面变得不愉快了,教授只好尊严地离开了这幢闪光的房子,以便今后无所顾忌地在所有的抗议书上签名,以便今后在所有的自由派宴会上举杯赞同。

准备离开时,他走到编辑正与之练习口才的女主人跟前。

“您以为,俄罗斯的毁灭是因为我们期望社会平等。好像不是这样吧?人家就是要引导我去为魔鬼作牺牲。”

“什么意思?”女主人感到吃惊。

“很简单嘛,您感到吃惊是因为您从未看过有关这个问题的文章……”

“对不起,对不起!”教授又插嘴说,“您是靠塔克西尔(21)的胡诌……”

“塔克西尔?”女主人打断他,忽然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记事本,开始记起来:

“您是说塔克西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