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讲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阿勃列乌霍夫怎么为一个想法陷入窘境(第14/26页)

雷鸣般的掌声。

“是的,同——志——们!……就是说,这个政府的——横行——霸道……是的!是的!也就是说,我是个穷苦人——我说:罢——工——了,同——志——们!”

雷鸣般的掌声(对!对!不让他讲!不像话,先生们!他——喝醉了!)。

“不,我没有喝醉,同——志——们!……就是说,对这个资产阶级……怎么,就是说,劳动人民,劳动人民……一句话:抓住他的脚,扔进水里。也就是说,罢——罢——工——了!”

(一拳敲在桌子上,雷鸣般的掌声。)

但是主席没有让工人说下去。

说得最好的是一家尊敬的报纸的一位可敬的同仁涅英捷普方,他说完后,立刻就躲起来了。有个少年从第四级讲台的高处想宣布同谁绝交,可是大家都笑了:某某地方、某某地方和某某地方正在罢工,这里正在罢工——的时候,值得搞这种琐碎的小事吗?那少年差点儿没有哭,从第四级讲台的高处走开了。这时一位六十五岁的地方自治局女活动家登上讲台,对大家说:

请播种有益、善良、永恒的东西,

播种吧,俄罗斯人民将对你们

表示衷心的感谢!(15)

然而,播种者们都笑了。这时,有人突然出来提议要消灭一切:他是个神秘主义的无政府主义者。索菲娅·彼得罗夫娜没有听那无政府主义者,她拼命住外挤,可是怪事,瓦尔瓦拉·叶甫格拉福夫娜曾不止一次两次地对索菲娅·彼得罗夫娜解释,说在群众集会上尽播种些有益、善良、值得她表示衷心感谢的东西。可是,对那个向他们这样说(关于播种)的六十五岁的女活动家,他们大家都放肆地哈哈大笑;还有,为什么在她心上的种籽没有长出嫩芽来?长出来的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杂草。她脑袋疼得可怕,是不是因为在这之前她看见了他,是不是因为她的前额特别狭小,是不是因为在那里那些着了魔的人从各个方面凝视着她,他们在某某地方、某某地方罢工后现在又到这里来罢工,并在昏黄的雾霭中望着她,并对着她龇牙咧嘴地哈哈大笑。由于这种混乱的状况,在她身上唤起某种对自己的莫名的恼恨,要知道,她——本来是位夫人,而在夫人身上是激不起混乱的,这种混乱里潜藏着一切形式的残酷、罪恶和堕落。因此,每一位夫人都是一个潜在的女罪犯,在她身上也早已潜伏着某种罪恶的东西。

她和她同行的一位小军官走到一个角落里时,那边的人们面容带笑地望着他,并居高临下地悄悄交谈,他突然为那个少年宣告的绝交生气了,悻悻然地快步走开。她走到角落里时,一支哥萨克部队骑着毛茸茸的马从隔壁的大门里出来,打她眼前风驰电掣地飞奔而过。这些人留着铁青的大胡子,头戴毛茸茸高筒羊皮帽,挎着步枪,身子稍稍往前倾。这些真正的漂泊者,他们下流无耻,默默地、急不可耐地在马鞍上一蹦一蹦——直奔那幢建筑物而去。一位发现这种情况的工人从角落里跑到小军官跟前,向他伸过一只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军官老爷,军官老爷!”

“对不起,没有零钱……”

“我不是讨钱……那边现在会出什么事?……会出什么事——啊?……那里有一批没有自卫能力的小姐——训练班女学员……”

军官感到不好意思,脸红了,因此拉了拉帽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