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讲一位可敬的人,他的智力游戏及存在的飘忽无定性(第16/34页)

新的乌云在地面上汇集,

还有飓风……(36)

无聊的大脑游戏!

几页公文跃居首要的位置,着手处理当天公务的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对一个官员说:

“盖尔曼·盖尔曼诺维奇,劳驾给我准备那个案子——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

“有一绺胡子模样的东西做物证的助祭兹拉科夫案件?”

“不,不是那个……”

“地主普佐夫的,编号以外的?……”

“不对,乌赫托姆坑洼案……”

刚要打开办公室的门时,他记起来了(他完全忘了):对,对——一双眼睛鼓胀起来,感到吃惊,发了疯——一双平民知识分子的眼睛……一只手为什么弯曲着,为什么?……一个非常讨厌的人。他仿佛见过这个平民知识分子——在某时某刻,某个地方;也许,在任何地方从来都没有……

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在原来的地方,上面放着一堆公文,劈柴在壁炉角落里噼啪作响。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在壁炉前烤着冻僵了的双手,准备投入工作,而限制着参政员视野的大脑的游戏,继续在那里构筑自己烟雾弥漫的平面。

他看见了一个平民知识分子

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

在这里的,是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

“不,对不起。”

“?”

“多么荒唐?”

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在门旁停下了,因为——不然怎么?

无辜的大脑游戏又径自闯进大脑,也就是闯进一堆纸夹和呈文里。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也许把大脑的游戏看成了两个房间,在那里形成了种种规划方案;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对于想象的结合的随意性,就同对于平面一样。但是,这个平面有时扩大,因为意外事件而进入智力生活的中心(例如,就像现在)。

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回忆起来了:有一次他见到过那个平民知识分子。

有一次他见到过那个平民知识分子——你们想想——在他自己家里。

他记得:有一次这个人下楼梯,朝出口处走去;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弯着身子伏在梯子栏杆上,同一个人开心地说着话。对于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交往的朋友,这位国家的人不认为自己有权过问;当时,分寸感自然地妨碍他直接问问:

“告诉我,柯连卡,亲爱的,刚才上你这儿来的人是谁?”

尼古拉·阿波罗诺维奇就会耷拉下眼睛:

“普通朋友,爸爸,来看我……”

谈话也许就这样中断了。

因此,阿波罗·阿波罗诺维奇对身穿黑大衣在前厅里看着他的那位平民知识分子的个人情况,也就根本没有注意;那个陌生人也留着这样的小黑胡子,有着一双这样令人吃惊的眼睛。(夜间您在莫斯科尼科尔斯基大门附近大苦大难的潘捷列依蒙小教堂里见到的,正是这样的眼睛——那小教堂因为治愈精神病人出了名;您在一部伟人传记的一张插图照片上,也会见到这样的眼睛;此外,还有在神经病医院以及精神病院里也会见到。)

那时的眼睛也是这样的:鼓胀起来,狡黠地闪闪发亮。就是说,过去已经有过,也许,还将反复出现。

“关于一切——是这样,是这样……”

“将会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