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这一生,一定要跟对人(第15/25页)
马智琛怎么帮?他只是一个小人物,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官场边缘人,除了去找吴巡抚,他没有别的门路。
吴其浚听了他的话直摆头,说:“你想过没有,古大人为什么把你推荐给我?因为他已经知道会有这一天。”
马智琛说:“古大人是个清官,而您,身居巡抚之职,您若不肯救他,没有人能救他。”
吴其浚说:“很多事,你不了解。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清官还是贪官,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以自己的方式推动世界的发展。这就像很多人一起推一辆车,有些人想朝这个方向推,还有些人想朝另一个方向推。你如果想让车子按照自己所希望的方向走,就一定得把阻力消除。”
“清官会成为阻力?”马智琛不明白,“如果清官会成为阻力的话,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希望?岂不是要贪官横行了?”
吴其浚说:“这个问题太深了,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的。我只能告诉你,没有人能救得了古大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就连皇上也救不了。”
这句话给了马智琛巨大的打击。如果说连皇上都救不了古大人,那古大人不是只剩死路一条了?再说,皇上若是连一个清官都救不了,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吗?马智琛有一种质朴的认识,他觉得,像古大人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受此劫难。无论如何,他都要救古大人。
从此,马智琛成了一个上访户。吴其浚还没有给马智琛正式安排工作,他每天去衙门,也就点个卯而已。他的所有时间,都用于写状子,替古立德申冤。那时候没有邮政,这样的状子写好,需要找人传递,每传递一次,都需要一大笔钱。马智琛和家里实际已经没有联系,经济来源不足,一时间穷困不堪。
正是这时候,余海风找到了他租住的房子里。
余海风登门的时候,马智琛正坐在小院的树荫下写状子。天气实在太热了,马智琛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扇子,上身完全赤裸,身上挂满了汗珠。既因为治安好,也因为家徒四壁,没有可偷的,马智琛的家,连门都没闩,余海风一推门就进来了。
马智琛抬头看到余海风,既惊且喜,几乎是叫着说道:“海风哥,是你啊,太好了。”他因为激动,手发抖,一大团墨,掉到了面前的纸上。
余海风看了马智琛一眼,说:“很意外,是吗?”
“当然,太意外了。”马智琛说,“那天,我把你送到回生堂,晚上你就不见了。我在洪江查了好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很简单,马智琛、刘继煌他们将余海风送往回生堂时,无尘和水佛寺的几名僧尼恰好路过。无尘知道受伤者是余海风,自然要跟过去看看。水佛寺有一名僧尼是从洪江出家的,她在洪江有一幢老屋,后来就作为水佛寺的僧尼在洪江落脚的场所。无尘叫她们去那幢屋子等自己,她跟着进了回生堂。大概由于人太多太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余海风身上,也可能由于余海风这边的人以为她是回生堂的人,而回生堂的人,又误以为她是送余海风来的,谁都没有注意她。待她听说余海风可能昏迷好几天,并且很可能永远都醒不来时,心如刀绞。她当时做出一个决定,要把海风带回水佛寺。
当天晚上,她轻而易举将昏迷的余海风带离了回生堂,和其他僧尼在落脚点会合,第二天一早,租了一架板车,将余海风拉出了城。守城的团丁见是僧尼,也没有检查。
因为无尘是自己的母亲,马智琛又在官府从事调查方面的工作,余海风不好说明此事,只说:“或许是意外际遇吧,不然,我可能已经死了。”
马智琛见余海风不愿意说,也就没有细问,只是问:“这次到长沙,又是押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