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面子不是人家给的,而是自己挣的(第30/31页)
听了这话,余海风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他已经受了太多委屈,别的委屈,他都能承受,可家人的误解和怀疑,太让他难受了。他哭着说:“爹,我记住了。”
余成长又说:“我的事,你们就不要跑了。你们跑了也没用,你们哪里懂得这些?你去一趟长沙,找一下你二伯父。场面上的事,他比你们都懂。”
余海风说:“好。”
从县牢里出来,马智琛说:“海风哥,有一件事,我要向你解释一下。”
余海风问:“什么事?”
马智琛说:“子祥爷爷出殡的前一天晚上,你弟弟海云被袭击,那件事是我干的。”
余海风看了马智琛一眼,并没有太惊讶的表情。
马智琛说:“你一点都不惊讶?你早就猜到了?”
余海风问:“后来,我们余家有很多人被袭击,你知道吗?”
马智琛说:“有这样的事?我不知道。”这一点,他没有说真话。他也不能说真话,如果说,就一定要说明马家的计划。那也就是要他彻底背叛马家,这件事,他做不出来。
当天,余海风离开黔阳,赶往长沙。余海风见了二伯父,双膝跪下,道:“二伯父,快救救我爹。”
余成业大吃一惊,连忙将余海风扶起,问:“你爹怎么了?”
余海风将情况对二伯父说了,二伯父半天没有出声。余海风说:“二伯父,您看,这件事该怎么办呢?”
余成业说:“你起来,慢慢说。”
余海风将事情的经过对二伯父说了一遍,余成业想了想,道:“孩子,委屈你了。”
“我个人的委屈不重要。”余海风说,“只要能救出我爹,让我家渡过这一关,什么都不重要。”
余成业说:“我明天去找一下裕泰大人。你先回去,经过宝庆的时候,最好去拜访一下乌孙贾大人。”
余海风显得有些为难。
余成业看出来了,问:“是不是没钱?”
余海风直言:“我从家里出来,一分钱都没带。”
余成业摆了摆头:“现在这个世道,没钱能办成什么事?”余成业立即拿出一沓银票,交给余海风。余海风接过一看,目瞪口呆,每张银票都是一万两。余成业说:“现在的官员,每个人都是有价的。你去见乌孙贾,要给他一张,以后可能还要花钱。另外,你进他家,一些下人,也都要给钱,否则,你根本进不去。”
余海风说:“等我爹出来,我向他拿了钱,还您。”
余成业摆了摆手,说:“不用,这是你爹的。当初分家的时候,你爷爷就对我们几兄弟说过。余家的产业,始终有你爹一份。”
以前,余海风常常听人家说,这大清国已经烂透了,但也就听说而已,从来没有直接感受。这一次,他是真的觉得,这样一个国家,必须经历一场革命。
余海风去了宝庆府,见到了乌孙贾。乌孙贾一开始对他很冷淡,接收了他一张银票之后,态度变了,变得语重心长。他对余海风说:“贤侄,你放心,成长和我是最好的兄弟,兄弟有难,我不会坐视不理的。这个事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等我了解一下,再给你回话。”
许多事,余海风后来是越来越清楚。他虽然使尽一切力量救父亲,却也知道,原来父亲的背后,还真有这么多肮脏。父亲几乎给湖南官场所有的官员送过银子,最高至巡抚裕泰,最低至赵廷辉这种品级很低的官员。父亲的背后,就是一副腐败链,一幅大清国的贪腐脉络图。以前,余海风一直觉得,父亲的生意之所以做得如此之大,完全是因为他的才能。现在才知道,在一个腐败的体制之中,才能一钱不值,只有官商利益链,才能财源滚滚。
相反,余海风开始同情古立德了。他就像一个斗士,这让他想起刺秦王的荆轲,希望通过一个人的力量,扭转一个时代的颓势。结果很可能是自取灭亡。但这种精神,令余海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