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面子不是人家给的,而是自己挣的(第24/31页)

于是,马智琛悄悄地跟上一名嫌疑人。此人是替父亲打更的。

打更人一夜只打五次更,每个时辰一次,天亮时最后一次更,被民间称为五更天。古书中也有二更天三更天的说法,指的都是时间。有些地方,更夫是两人一组,一人手中拿锣,一人手中拿梆,相互配合。但也有些地方,只有一人。黔阳县城,便只有一人。

被马智琛盯上的这个人叫徐正林,绰号叫林癞子。因为有头癣病,常常被他抓得鲜血淋漓,一般人家的女儿,见了他那模样就害怕,加上他和父亲两人相依为命,家徒四壁,更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所以三十多岁,还是单身一人。

每个更夫,负责的只是一个街区。他们不可能走太远,走远了,时辰过了,更就不准了。通常情况下,更夫打完更,便会返回去休息。可徐正林打完更,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另一个街区。

跟在后面的马智琛暗想,看来就是这家伙了。

那一瞬间,马智琛明白了很多此前一直不明白的东西。比如说,案犯一晚作案几次,而且往往不在同一个街区作案。现在才知道,这家伙在一个街区作案后,还要返回去打更。打完更,又跑到另一个街区去作案。

接下来的事就十分简单了,在徐正林翻进一户人家时,马智琛跟着也翻了进去。

徐正林显然早已经侦察过这户人家,熟门熟路。进去之后,他立即弄一顶帽子,将自己的脸遮了,又往人家家里放迷香,再拿出一把刀,悄悄将门闩拨开,然后进入。

马智琛就在此时出现。整个过程,有过一番打斗,但时间不长。徐正林虽然会几下拳脚,可与马智琛没法相比。即使如此,还是惊动了主人家。主人迅速起床,点了灯拿了家伙过来,要捉强盗。强盗是谁,大家一看就清楚了,徐正林用帽子遮了脸,而马智琛却是露着真容的。马智琛已经将徐正林制伏,床上躺着的主人家女儿,仍然在昏迷中,像是睡着了一般。

马智琛说:“我是县衙的暗探。这个就是采花大盗,被我抓到了。你们如果不信,带着我一起去见官。”

于是主人家押着马智琛,马智琛押着徐正林,一起来到县衙。

现在可是深更半夜,县太爷一家早就睡下了,衙役们也早都下班了。马智琛原不想惊动古大人,想让他睡个好觉。可主人家担心时间拖长了会出事,走到县衙门口,便敲起了鼓。

鼓声一响,整个县衙都醒来了。

古静馨也醒了过来,见父亲急急地往前面赶,就问是什么事。父亲说:“没你的事,回去睡觉。”

古静馨好奇啊,怎么可能睡得着?悄悄地摸到了前面,恰好遇到一群人押着马智琛过来,暗吃一惊,想,这是怎么回事?马智琛半夜不睡觉,搞什么鬼?

古立德坐上大堂,惊堂木一拍,说:“堂下所跪何人,所为何事?”

主人说:“大人,我们一家睡得好好的,突然听到打斗声,跑起来一看,就看到这两个人。他说他是县衙的差官,抓到了采花大盗,叫我们连他一起抓来见官。”

古立德眼神不好,又是晚上,并没有看清是马智琛,问:“你是谁?抬起头来,让本官看看。”

马智琛抬起头,道:“大人,是我,马智琛。”

古立德又惊又喜,顾不得仪表,站起来,从一名手下那里接过油灯,举在手里,走到马智琛面前,躬身看了看。

古立德道:“智琛,他们说你抓到了采花大盗,是真的?”

马智琛说:“这个人叫徐正林,是城南更夫徐大牙的儿子。今天二更,他替他父亲打完更后,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跑到了城西杨府作案,被我现场擒获。”马智琛指了指旁边的一只袋子,“他的作案工具,全部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