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第24/46页)

“冲喜?冲什么喜?”余海风惊问。

下人说:“少爷刚回来,还不知道吧?给老太爷冲喜。”

“爷爷?”余海风顾不上别的了,问,“快告诉我,爷爷怎么了?”

下人说:“老太爷病了,好像说情况不是太好。”

余兴龙有十几个孙子,所有孙子,他对海风最好,海风和爷爷的感情也最深。听说爷爷情况不是太好,余海风顾不得许多,甚至连家门都没有进,就向三伯家跑去。

坐在爷爷的床前,爷爷正睡着。余海风一直坐在那里,看着爷爷。爷爷确实老了,满脸都是老年斑。此前,他还真没有发现,这种可怕的斑点,是怎么爬到爷爷脸上的。这或许就是衰老,一种自然规律。相反,作为后生晚辈,余海风觉得,自己早应该意识到,时间正在无情地一点一点地夺走自己的亲人。自己和亲人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而现在,他知道了,可是,这一切,很可能已经晚了,他能和爷爷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人生啊,争这个争那个,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似乎从来没有人去争,那就是时间。又有多少人知道,这恰恰是人生最应该争的东西,最宝贵的东西。

如此想着的时候,余海风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不知不觉间,眼泪就挂在了眼角。

余兴龙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有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前,正要说话,却看到了孙子眼角的泪珠。

“海风。”余兴龙叫道,“你哭了?孩子,别哭,人生都要经过这一遭的。”

余海风惊悟过来,连忙揩干了眼泪,说:“爷爷,你醒了?我哪里哭了?我没有哭。”

余兴龙说:“还说没有,刚才我都看到了。”

余海风说:“那不是眼泪,是汗,对,是汗。我一回来,就跑着来看爷爷,这天太热了,所以出了汗。”

“你啊,你哪会说谎?”余兴龙是真的喜欢这个孙子,他想像以前一样,伸出手,摸一摸孙子的头。可是,他的手没有劲,只是动了动。余海风立即抓住了爷爷的手。

余海风说:“爷爷,你感觉好点了吗?”

“我好多了。”余兴龙说,“我们爷孙俩,说说话吧。”

余海风说:“好哇,爷爷,您想听什么?”

余兴龙说:“我什么都不想听,我只想你听我说。”

“好,爷爷,您说吧。我听着。”余海风答。

“二十四年的事,你还记得吗?”余兴龙问。

余海风没想到爷爷会提起这件事,略愣了愣,随后说:“那时候,我还不到一岁,哪能记得?”

余兴龙便说:“是哟,那时你还没有满周岁,我倒是忘了。”

余海风说:“我倒是听舅舅说过一点。”

“哦,你舅舅怎么说的?”余兴龙问。

那时,余成长还只有二十一岁,跑马帮已经多年。整个余家,余成长年龄虽然最小,但办事最干练,武功也最好,余家整个西北的生意,主要由余成长负责。

那次,余成长跟着余家马帮去了西北,押运一批货。像现在一样,这批货只需要押到云南大理。因为不再需要换马了,余家马帮又不肯空着手回来,往往在当地采购一些土特产,运回洪江。通常情况下,他们会采购一点玉石,再装一些干菌、藏药之类。余成长办好货以后,并没有跟着马帮回来,而是独自离开,去了另一个地方。

马帮替余成长带回了一封信,信中说,他要去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处理完后就回家,但并没有说明要处理的是什么事,也没有说明需要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