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关键时刻,不添乱就是帮忙(第2/24页)
不知是不是母亲的话起了作用,余海云不耐烦了,对哥哥说:“去就去,又不死人,你去不去?”
余海风一肚子的恼火,一肚子的委屈,却又无路可退,一言不发,站了起来。
于是,余成长带着兄弟俩,去马家赔礼道歉。一路上,余家兄弟沉默着,甚至恨着,只不过恨的对象并不相同。
马家人心里也很不爽。不爽的原因很多很复杂,其中一个重要原因,马家始终认为,自己在洪江受到了排挤,似乎整个洪江,都在与他们作对,他们不得不像刺猬一样,让自己浑身都是刺,随时准备刺向别人。洪江的管理结构,最顶层,是几个乡绅说了算。这几个乡绅年岁大,也确实德高望重,说话有分量,也有人听。乡绅所针对的对象,并不是个人,而是商会。洪江有很多以地域为纽带的商会组织,这些商会便成了他们背后的支撑。可马家来自西北,西北在洪江的商人很少,无法形成商会。
打架事件之后,马智琛倒没什么,他现在已经是官府的人,也不知古立德给他布置了什么任务,每天除了睡觉,都在外面。马家其他人,却一致认为,这次的事,并能单纯地看成是余海云和马智琛之间的冲突,而是整个洪江城对马家的态度。甚至包括古立德要将民团收回去,他们也一样认为,是包括余家在内的很多人在背后做了工作,这个工作,显然是针对马家的。
胡不来从马家离开之后,马占林、马占坡以及马智源等从后面出来。马占坡立即对哥哥说:“哥,你不应该答应他,看他怎么办。”
马占山说:“我能不答应他吗?”
马占林问:“为什么不能?”
马占山说:“在中国,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官府,排在最末一位的,永远是商人。商人要想和官府斗,那是鸡蛋碰石头。洪江这么多商人,有钱有势的不少,有几个能够成为洪江的龙头老大?只有那些和官府接触密切的人。想当一个纯粹的商人,可以,但你永远别想出人头地。”
马智源到底年轻一些,说话不太考虑后果,脱口而出:“那个胡师爷,就能代表官府?”
马占山说:“你不要瞧不起官府的一个师爷。我听说,这个胡师爷,原来是洪江城的一个混混儿。可这个世界,就是黑白颠倒。就算你赚再多的钱,你也只是一个末流的商人,如果你和官府有了关联,就能鸡犬升天。”
马智能说:“我看到胡不来那个样子,就恶心。”
马占山说:“你在外面跑,山地走过不少,应该见过一种寄生藤吧?像胡师爷这种人,就是寄生藤。树好,藤就好。树不好,藤不一定完了,不过,它一定长不好。你不能得罪这棵藤,不是因为这棵藤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他寄生的那棵树了不起。”
“我看那些当官的,蠢材也很多。”老三马智华说,“我就不明白,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马占山说:“他们可能是蠢材,可他们是一个权力结构,不是他们多么了不起,而是这个权力结构了不起,离开了权力结构,他们可能什么都不是。但他们在一个权力结构体中,那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包括围绕在这个权力结构周围的师爷,都成了这种力量的一部分。商人却无法形成这样的结构,所以,商人永远是一盘散沙,永远都是钩心斗角。”
马智华说:“难道你看不出来?他们就是想用这种名目搞钱。”
马占山说:“我当然明白,我怎么可能不明白?可是,你换个角度想一想,这没什么不好理解啊。这个世界,谁不是想着名目捞钱?社会如果有底线,人们就会想方设法在底线之上捞钱。社会如果没有底线,人们捞钱的方法,也就可以完全没有底线。”
马智华对这句话感兴趣,问父亲:“那我们现在的社会,到底是有底线,还是没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