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走镖生涯,就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涯(第3/21页)
刘承忠看了远处那个瘦子一眼,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大人,心中疑惑,问道:“你不是诳我吧?县官走到哪里不是鸣锣开道,锦衣裘马?”
胡不来:“古大人不同,他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心里却说,这个糊涂蛋,还真不知把官当成个什么样子。
刘承忠再问:“真是新任县令大人?”
胡不来说:“你看你,我和你都几十年的交情了,难道还诳你?”
刘承忠想,既然是新县令大人,自然就应该是自己主动去拜见,于是站起来,准备过去。不想,这个新县令古立德古大人,倒是礼贤下士,没有半点架子,主动走了过来。胡不来连忙迎着他,替他和刘承忠作了介绍。
刘承忠是民,古立德是官。民见官,按制度是要行跪拜礼的,刘承忠当即要下跪,古立德一把扶住他。古立德说:“民拜官,拜的是官服,如今我没有穿官服,又是在荒郊野外,这个就免了吧。今后,我免不了会去洪江走动,也免不了去叨扰刘总镖头,但愿能常去府上讨口水酒喝。”
刘承忠心中更存疑虑,天下哪有这样的官?莫不是遇到骗子了?可就算是骗子,也一定会把官架子摆得十足,才可以骗得了人啊。虽然如此,口中却没有说出来,表面上,仍然把古立德当成县官,走必要的礼节。
刘承忠让弟弟刘承义将镖师集中起来,一起面见县太爷。
这些镖师都是走南闯北的,虽然不一定和官员有什么过多的交往,可官老爷的架子,还是见过的。现在遇到这么个瘦小的老头儿,身边仅仅只带了个师爷,竟然说是县令,个个心里都不肯相信。既然刘承忠要求大家见过县太爷,众人也就只好下跪。
古立德手忙脚乱,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申明自己没有穿官服,不应该接受黎民的跪拜,请大家起来。起来之后,刘承忠便一一介绍,这位是忠义镖局的老镖师陈铁锋。陈铁锋在忠义镖局走镖超过三十年,属于忠义镖局的镇局之宝,威震江湖。这位是二镖头刘承义,自己的弟弟。还有这位,风云商号掌柜余成长的内弟崔立,也是风云商号的二掌柜。这两个,是余成长的两个儿子,崔立的外甥,余海风和余海云。还有这四位,刘继辉和刘继煌,是刘承忠的儿子,刘继善和刘继宇,是刘承义的儿子。
所有人都过来和新县令见了面,只有朱七刀坐在远处,一动不动。刘承忠一连叫了几句,朱七刀只当没听到。刘承忠说:“这个朱七刀,脾气怪了点。”
古立德说:“江湖中人,可以理解。”
于是,大家一起坐下。刘承忠的心结仍未解开,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他拿过水壶,拔出塞子,递给古立德,道:“虽说见面礼免了,但草民理应敬大人一杯。”说过,将水壶递上。
古立德以为是水,接过来,喝了一口,立即吐出:“怎么是酒?”
刘承忠说:“走镖之人,需要保持清醒和体力,所以,我们以酒当水。”
古立德说:“非常抱歉,我不胜酒力,如果是茶的话,还能喝出点感觉。”
刘承忠便让刘承义去泡茶。湖南是黑茶产地,洪江经营的货品中,茶又是大宗,镖队之中,爱茶之人不少,因此,他们随身带着好茶。只不过,有茶没水,好在树下就有一茶摊,向老妇人买了开水,泡了茶来。
古立德不忘自己的本分,向刘承忠讨教:“我一直在京城为官,这次外放,对于地方事务,完全不熟。以刘总镖头看来,若是要做好黔阳政务,首要处理何事?”
刘承忠看了古立德一眼,又一次觉得惊讶。古书上虽然有很多问政于民的说辞,可从古至今,哪有官员真的问政于民的,都只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做做样子而已。既然面前这个人要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模样,自己就给他出个难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