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材料的自传(第126/171页)

我的理想就是经历小说中的一起,然后在真实的生活里休息——阅读我的情感,经历我对他们的轻蔑。对于某些拥有敏锐和敏感想象力的人来说,虚构出来的主人公的探险具有充足的情感,甚至是感情满溢,因为我们和这个主人公都经历了这样的探险。没有比让和麦克白在一起的那位他心爱的女人真正和直接地感到爱更浪漫的探险了。在经历了这样一场爱情后,除了休息一下,不去爱真实世界里的任何人,人们还能做什么呢?

我被迫踏上的这段旅程,在一个又一个夜里,与整个宇宙为伴,我不知道这到底有何意义。我知道我可以看书以便自娱自乐。无论是在这段旅途中,还是在其他旅途中,对我而言,阅读似乎都是打发时间最容易的办法。我偶尔把视线从给我真正感觉的那本书里移开,作为一个陌生人,我看了看从眼前飘过的风景——田野,城市,男人和女人,充满深情地爱慕之情,渴望——于我而言,所有这些都抵不上我睡梦中出现的事儿,只不过可以让我偷个懒,让我的眼睛从我一直专心阅读的书里移开。

只是我们梦到的都是真实的自我,因为其他一切在实现之后,都属于这个世界,属于所有人。如果我要实现一个梦想,我就会小心提防,因为它如许自己成真,就会背叛于我。“我已经完成了所有我想要做的事情。”那个软托的人如是说,而且这只是个谎言;事实是,他预言性的梦到了经由他而实现的生活。我们什么也没有实现。生活把我们像块石头一样猛掷出去,我们在空中滑行,还说“瞧我在动。”

在太阳这个聚光灯和星辰这些亮片之下,无论这个幕间揭幕结局如何,知道这是一个插曲定没有害处。如果剧场门外是生活,那我们将活下去,如果是死亡,那我们将死去,而这个节目与结果如何毫无关系。

这就是为何在我仅有几次到剧院或马戏团去时我从不曾感觉到与事实如此接近的原因:接下来,我知道,我终于看到了生活的完美呈现。那些男女演员,那些小丑和魔术师,既重要又微不足道,就像太阳和月亮,爱和死亡,瘟疫,饥饿和人类之间的战争。一切都是一场戏。这就是我想要的事实吗?我要回到小说里的世界……

349.双重谎言

在所有的需要中,最悲惨的一种就是交心,坦白。是灵魂需要将自己暴露。

开始吧,袒露你的心声,但要坦白你没有的感觉。开始吧,把你的秘密说出来,让你的灵魂摆脱它们的重压:让你的陈述成为谎言的同义词。

350.时间的测量方法

我不知道时间是什么。假如存在真正能够测量时间的方法,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方法。我知道,时钟的测量方法不真实,它在空间上从外部来划分时间。我知道,凭我们的感觉来测量时间同样不真实,它划分的不是时间,而是我们对时间的感觉。凭我们的梦来测量时间是错误的,因为我们只在梦里与时间擦肩而过,时而时光悠悠,时而岁月匆匆,我们的生活过得快慢与否,取决于一些我们无法理解、在它们的流动性里的东西。

有时候,我认为一切都不真实,时间只是围绕与它无关的事物而存在的一个框架。在对昔日生活的回忆中,时间的安排处在一种荒谬的水准和层面,以至于我在思想成熟的十五岁时,在某段时间表现得比被被玩具包围的幼儿时期某段时间的我还要幼稚。

每当想起这些事情,我就感到困惑。我感觉,某些地方出了错,但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就好像我在看一场魔术表演,明明知道是戏法,却看不出戏法背后用的什么手法或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