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只剩两天了(第2/3页)
不过,眼泪还是滚滚而来。
直到一个影子落在了她的面前。
路易斯。
他找到了她。
他到这儿来拯救她。
当然是这样的。他总是这样,他总是站在她与死亡之间的那个人——那个让她保持清醒、保持平衡的人——这个意识如浪潮一般朝着她的海岸汹涌而来:我需要路易斯拯救我出去。如果他当时在我身边,我就永远不会杀了费城的那个男孩。她抱住了他的胳膊,他让她不要出声,并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然后她说,“噢,上帝啊,路易斯,请帮帮我吧——”她伸出手,他也把手伸了过来,他那宽厚的大手搂住她胳膊的上臂,那双大手的力量本可以把她的双臂挤断,拧下来,而他只是温柔地放在她的肌肤之上,像往常一样。
“我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他说,“所以我就来了。”
然而接着,她看到了什么东西在移动——
一只蜜蜂从他的胳膊下方爬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更多只。
很快,他的胳膊上布满了蜜蜂,有的飞到空中,然后再一次降落在他的皮肤之上。米莉安惊慌失措地说:“不,不,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别来烦我,给我滚开。”然而那个入侵者身子前倾,对着她耳语。
“你搞砸了。你还没有准备好。你如同一把半举起来的手枪,而现在呢?现在,你已经失去了开枪的机会。加比已经死了,你的母亲也即将死亡。你已经一败涂地了。”
米莉安惊声尖叫起来。
她的尖叫声回荡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她心想,这么响亮,都足以倾覆大海,足以将太阳从天空中撕扯入水,足以撕毁海岸,足以撕裂云朵。
足矣。一阵肾上腺素的颠簸将她点亮,如同一座城市的天际线,她努力接近,接近——她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把刀的末端。
——几乎——
——她的手指滑开,没有拿到——
——从各个角度都够不到那把刀——
——他奶奶的,他奶奶的,他奶奶的——
然后她跌了下去,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头脑。这感觉就像她的大脑滑落了齿轮,掉了链子,然后——
她看到了她自己,倒挂在那里,看起来如同一座崭新的地狱,如同一只脏袜子落入了一个泥水坑,经过了一堆路毙的动物,被挂在树上晾干。她感到身体下面有一只小脚,感觉到了嘴里有蠕虫和沙鱼的味道。她试图让自己前进一点,那只小脚丫一跳一跳的,然后它击中了她——
噢,我去,我他妈的是一只鸟。
这起了作用。现在,被打下了地狱。被打了下来。它起作用了。那只鸟就是米莉安,米莉安就是那只鸟,跳跃着前进。
跳,跳,跳。
跳到了那把刀的旁边,小小鸟喙——她的鸟喙——伸了出来,碰到了刀柄,向前推进,推,推,推,这样米莉安就可以够得到了——
风声哗哗,如同穿越山岭隧道的车流,然后米莉安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里还残留着海水的味道,鱼腥味的海水,蠕虫的内脏。小小的灰色与白色的千鸟抬头盯着她,她像一只狗那样抖动,试图把身上的雨水抖掉。
她的手指捏到了刀的底部。
她拿到了它。
我拿到了它!
凯旋的味道尝起来是甜滋滋的,至少直到她需要再一次弯腰之前——痛苦控制了她的身体,弯腰,不要折断——然后看到了插着那把小刀被血浸湿的刀刃的那根绳索。
绳索被磨损、被切段。米莉安掉落到了地面。
她双肩着地,但地面却是柔软的。
她侧躺了一会儿,像一个蜷缩在摇篮里的婴儿。她的身体在颤抖,她好像是在哭泣,却不见一滴泪水。
最终,她坐了起来。